“嘟……嘟……”
电话通了。
“喂,叶欢哥哥。”
一道热情的、纯真的女声响起。
“安琪,在忙什么?”叶欢也笑着说道。
“天天瞎忙,其实也没什么事——对了,你怎么跟刘长老起冲突了,她可是我身边的人呢,你放她走吧。”安琪道。
“她们是来抓罗莎的。”叶欢说。
“罗莎是谁?”安琪好奇地问。
“就是你们教会的一个新人,跟我是朋友。”叶欢说。
“是吗?她是你朋友?”安琪笑起来。
“你放过她。”叶欢说。
“叶欢哥哥,你为了一个女孩来求我,这还真叫我伤心呢,我就不放过她。”安琪恨恨地说。
“求你?我没有啊,我这是祈使句。”叶欢诧异道。
对面沉默了下。
“抱歉呀,叶欢哥哥,这是我们教会内部的事,我也必须按照规则办事。”安琪满是歉意地说。
“原来要按规则办事呀,好,我理解。”叶欢道。
“你理解就好,晚点我们再约,我接你吃饭。”安琪柔声说。
“行,挂了。”
“再见,叶欢哥哥。”
叶欢走进洗手间,把刘长老的手机轻轻捏碎,揉成粉末,用水冲进下水道。
然后他开始洗手。
包厢里很安静。
没有声音。
只有洗手池里潺潺水声,带走了叶欢手上丝丝缕缕鲜红。
“真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叶欢忽然感慨道。
罗莎降临审判自己的时候,跟自己达成协议,放了自己一马。
安琪作为红衣主教,一定能查到这件事。
——她要干掉自己,但罗莎碍事了。
罗莎必须死。
叶欢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旁。
大家好好地围坐在一起,一言不发。
刘长老也不说话。
都安静了。
安琪宁愿放弃这位长老,也要继续干掉罗莎!
叶欢关上水龙头,开始擦手。
——自己是一名仪式执行者,如果帮自己的人就这样被干掉,以后谁还敢帮自己?
整个黑潮教会都在看着安琪的“公开处刑”。
求生存,并非是一味躲避、忍让。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自己还不做出反应,以后会有层出不穷的事情找上门。
到那个时候。
再也没人敢帮自己。
火。
悄然而生。
整个包厢里,一个个透明的人形,从尸体上透出来,升上半空,融入火光之中,消失不见。
墨绿色火焰大盛。
一个女人头颅从火光中显现,一见叶欢,就大笑道:
“我的主教一直要杀我的仪式执行者,这让我很难办啊。”
叶欢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它在吃。
吃那些灵魂。
它现在是愉悦的。
即便那些是它的教徒,它也没有停嘴。
——罗莎不也是它的教徒?
我呢?
“今天这桌算不算我的功劳?您看,我还没用仪式之火,您就来了。”
叶欢说。
“她们身上有我的印记,死了灵魂和血肉归我,这是注定的事——但既然是你动的手,算你一半功劳。”女人头说。
“红衣主教要杀我,她到底付出了什么,让您对此不言不语?”叶欢问。
“九个灵魂——九是极数,以太直接响应了她,所以连我也必须现身,回应她的祈请。”女人头道。
“当我有仪式之火的时候,红衣主教绕开了您,请杀手来杀我——现在红衣主教又要杀一个无辜的教徒,名字叫罗莎——你觉得罗莎能像我这样,挡住杀手吗?”
叶欢又问。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就像在讨论着甜点的分类,天气的变化。
但他说的话,让女人头甚至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位伟大存在已经决定立罗莎为圣女。
但是叶欢知道。
所以抛出罗莎来说话,等于朝赌桌上添了一枚筹码。
这值得这位伟大存在认真考虑。
“罗莎只是一个见习成员,虽然觉醒了一些能力,在血肉档案馆做事,但毕竟只是个小人物。”
女人头说。
叶欢嘴角微抽。
这个家伙都决定让罗莎当圣女了,但面上却滴水不漏。
——这就是假装没看见自己拿出来的新筹码。
然后呢?
“不说这个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对方毕竟支付了9条人命,我现在很为难。”女人头道。
逼迫,威胁。
形势已经危险了。
啧。
自己需要打出几张好牌,不然这局就输了。
叶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便衣警察们正在悄悄地控制外围局面。
一切安宁。
但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思考了。
“从现在开始,我将持续不断地给您带去灵魂,在此期间,您先不动我。”叶欢说。
“然后?”女人头问。
“当我的奉献超过红衣主教,请解除您与她的约定,因为您有充足的理由说服她——毕竟我出的灵魂多一些。”
叶欢道。
女人头眯起眼睛,俯瞰着眼前的少年。
就是这样!
手下之间产生了良性竞争。
他们创造了比他们自身灵魂更高价值的收益,彼此攀比,螺旋上升。
——尽管他们都想要对方的命。
“你的建议……取悦了我。”女人头欣然道。
“您同意了?”叶欢问。
“每三个小时,我都要收到新的灵魂,否则我将执行与她的约定。”女人头道。
“如果我超过了她呢?”叶欢问。
“如果你超过她,我保证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我会告诉她,你的仪式比她更盛大,我很为难。”女人头说。
“她必不敢让您为难。”叶欢道。
“她很懂事。”女人头笑着说。
墨绿色火焰升腾上半空,在抵达天花板前,消失不见。
女人头消失了。
事情已说定。
叶欢摸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科长。”
“说。”
“我在保护我的线人,昨天夏主任同意后,我给您发了一条短信说明情况。”
“继续说。”
“今天早上黑潮教会来杀她,我干掉了那些邪教徒。”
“有警察局的安全屋启动记录吗?”宋浮山问。
“有,他们通知了我们局,保密事务科拨分线,让我去对接,然后事情很突然就发生了。”叶欢道。
“这种事经常出现,你跟邪教徒打交道,一定要记得,他们经常会突然发起攻击。”
“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叶欢接着说道:“我杀死的邪教徒,全都被火焚烧殆尽了,我甚至看到他们的虚影飞上虚空,消失不见。”
“邪教徒的死法就是这样,他们的神吃了他们,这没什么。”宋浮山道。
叶欢听到一些杂音,忍不住问道:
“科长,你在忙什么?”
“没事,你搞你的,回来写报告就行。”
宋浮山说完,匆匆挂了。
神秘事务科。
两名穿道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宋浮山接完电话,这才说道:
“想不到你的工作还挺忙。”
“忙个屁,你们找到我,到底是什么事?”宋浮山面色严肃地问。
“帝国的孤狼,自从领了休假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而且已经消失了太久,不是吗?”
一人笑着打趣道。
“我希望你们别来烦我,我早就辞职了。”宋浮山道。
“你只是写了辞职信,但没人批准。”
宋浮山脸上浮现出不爽之色。
此时此刻。
他已经顾不上叶欢那边的小事了。
叶欢却又拨通了电话。
“夏主任。”
“小叶呀,什么事?”
“局里转了专线到我这里,说有人追杀我的线人,根据警察们的报告,那是一些邪教徒,我过去之后跟他们发生了交战。”
“你没事吧?”夏丽问。
“……他们死了。”叶欢说。
“回头写报告就行,别担心。”夏丽嘻嘻哈哈道。
“是。”
电话挂断。
直到这一刻,叶欢脑海里才悄然浮现出一条信息:
“及时汇报是个好习惯,这样人人都知道你在勤奋工作。”
“此刻,你暂时处于安全境地。”
“评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