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桢合上笔记本后,在操作台前维持了一段时间的静止。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淡灰色逐渐转为亮白,光线覆盖了桌面,在笔记本封面和键盘边缘之间形成一条明亮的区分带。他把笔记本从桌面中央往左侧移动了几厘米,使它在光线下的位置与之前有所不同,然后站起身走向设备架,从储物柜中取出工具袋,把检查终端的屏幕关闭后放回工具袋夹层,再将工具袋放回柜内。
上午,加密平板电脑收到一条来自外围组的观察记录。记录显示通信检修井井盖在当天早晨的外观与前一天一致,表面覆盖的灰尘没有出现新的扰动或擦痕。井盖边缘与井圈之间的缝隙保持着相同的宽度,密封胶条没有出现新的位移或破损。周边地面没有发现脚印、车辙或工具印记。
“井盖外观无变化。”陆维桢在日志中记录了该条信息,没有添加额外的备注。
午间,顾晏走到操作台前,在桌面上放下了一页从物流园中继器存储卡备份目录中提取的设备接口协议说明复印件。该页标注了镀金接口对应的协议类型和电压规格,与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参数一致。她在复印件上用铅笔圈出了电压规格栏的数据,然后站到旁边说:“电压规格和数据读取器的输出端口一致。如果接口通电并接收到读取器发出的数据信号,信号会沿着线缆和金属构件进入短管过渡段,然后通过穿线孔周围的金属结构传递到配电箱内部的走线槽。连接节点组件不需要直接连接,只需要信号强度足够。”
陆维桢低头看了一遍复印件上的规格参数,然后抬头说:“如果接口安装了但没有被使用过,操作员可能还在等待某个信号,或者接口本身是作为备用接入点预先布设的,等待需要时再激活。”
顾晏没有继续说话,在操作台侧面站了片刻后转身返回了设备架前。
下午,陆维桢在操作台前打开了连接节点组件通信端口的状态页面,查看了信号强度的当前数值。数值仍然保持在之前变化后的状态,没有出现新的偏移或异常波动。他关闭了页面,没有记录新的数据。
傍晚,加密平板电脑收到一条周承岳发来的消息。消息只有一行:“信号发生器第二申领人的车辆,今天下午在航空动力研究所附近出现,没有停车,经过后驶向市区方向。”
陆维桢在日志中记录了该条信息,在末尾标注了时间。
天黑后,陆维桢在操作台前重新把镀金接口、数据读取器、备用线缆和连接节点组件的空间关系在笔记本上做了位置标注。他在弱电间USB接口位置写下“数据读取器安装点”,在接线盒位置写下“可跳接点”,在短管过渡段位置写下“镀金接口安装点”。他在三个位置之间画了三条连接线,中间是一条贯穿从弱电间到配电箱底部的完整线段。
他在页面底部写道:“数据读取器安装在弱电间USB接口上,信号可以通过备用线缆传输到接线盒。接线盒内有四组空置端子,如果在该处用跳线将备用线缆与地下通信管道对接,信号可以沿管道到达短管过渡段内的镀金接口。该接口位于配电箱底部穿线孔附近,信号从接口发出后通过穿线孔进入配电箱内部走线槽,再经端子排接入中继器通信端口。最终信号到达中继器后,会记录在其接收日志中。该路径在物理上完整,各段均已确认存在。数据读取器已在弱电间内安装,备用线缆已确认,接线盒具备跳接条件,镀金接口已就位。该路径的操作步骤只需要在接线盒处完成一次跳线连接,即可使整条路径从弱电间贯通至中继器通信端口。”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段完整的评估,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桌面左侧。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的光晕在窗面右上角形成固定的光斑,与室内桌面上的灯光在窗面上形成两个不同来源的亮区。光晕边缘与深色背景之间的分界清晰,室内的灯光则在窗面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区,覆盖了桌面的轮廓和笔记本的边缘。两片亮区在窗面上各有边界,没有重叠,各自占据着窗面的一部分区域,中间保持着一道窄而清晰的暗色间隔。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段时间,窗面两个亮区之间的间隔保持着固定的宽度,没有收窄或扩展。他坐了一会儿后伸手把笔记本的封面翻开,看了一眼刚才写下的评估段落,然后重新合上封面,手指在封面的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窗外没有出现新的声音或光线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