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此时还在家里美滋滋地喝着小酒,他平时每晚喝二两,但想着以后能把纺织厂门口的位置占回来,就多给自己加了一两。
厂这么多,为什么他非要占纺织厂这个位置,主要还是跟他做的买卖有关。
去别的厂,女工没那么多,他的馄饨就不好卖。
哪怕现在跟风加了面和粉干,生意也就略微好点。不少顾客都嫌弃他做的汤底太淡,没陈怀瑾做的好吃,所以都跑那边去了。
原本他还犹豫过要不要找人教训陈怀瑾。
但眼看生意越来越不行,他心里也着急,于是下定决心去找人解决这事。
以前认识的人要么被抓,要么躲着,还有小部分问题不严重的,也去做正事了,所以他也只能花钱让人打断陈怀瑾的一条腿。
只打断不打残,算是教训,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怕。
到时候就算陈家人闹上门,没有证据证明是他让人做的,拿他也没办法。
至于外面找麻烦,他同样每次出门都带土枪,倒也没那么怕。
夹一口猪耳朵,再拿起小碗喝上一口,“嘶哈~”都还没吐出来,半掩着的大门突然被踹开,“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墙上。
刘老头吓得手里的碗直接掉在了桌子上,酒全部撒出。
胃里的酒气涌上头,把他脸冲得通红,整个人都有点发晕。
“你们是谁,闯我家里干什么?”提前吃完饭,正在厨房收拾的刘老头媳妇听到动静连忙出来。
但看到一群陌生男人闯入自己家,立马往后缩了缩,只敢远远地质问。
擅闯民宅,放在后世陈怀瑾不敢,放现在他不怕。
因为大多数老百姓,都没有遇事就报警的习惯。
“干什么,刘老头,你应该明白吧!”陈继国回头示意儿子们先把门关好,然后坐在了刘老头旁边的凳子上。
陈继军在他旁边坐下,依旧默不作声。
陈怀瑾几个小年轻,就这么站着堵门,气势倒是很足。
刘老头看到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已经把某个领头壮年男子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事没办好那就提前来通知一声,不声不响的,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他哪知道对方也在怪他,所以就故意不提醒。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聪明人,都会咬死了不承认,刘老头自然不傻。
“我不需要你承认,但我知道是你找人堵我儿子。”陈继国对此也无所谓,“我们今天也不是来打你。”
“但我听说刘老头你是老来得子,那就得提醒你一句。我们是住在海边的,大海很深很广。东西扔下去眨眼就会消失不见,找都找不到。”
“话说完了,我们走吧!”
陈怀瑾和陈怀瑜很有眼力见地过去开门,陈怀亮和陈怀茂一脸懵逼,不是来找麻烦的吗,说了两句话就走?
但刘老头瞳孔一缩,本以为这群人过来最多打他一顿。
狠一点,以后也去堵他。若只是这点招数,那他是不怕的。
毕竟以前也得罪过人,知道怎么应付。
但那句老来得子和大海很深很广,却勾出了他心里的恐惧。
往大海里扔个人实在太方便了,失踪案跟杀人案也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不管是自己被沉海,还是唯一的儿子被沉海,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等等!”刘老头不敢赌对方是不是在吓唬自己,所以连忙喊住他们,“我认栽。”
陈怀瑾和陈怀瑜闻言,很默契地重新关上门,挡住了周边探头探脑的邻居们的视线。
见陈继国和陈继军重新坐下,刘老头轻叹一声:“这件事我认,你们开个数吧!”
“阿瑾,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谈。”
陈继国没有直接开口说数,反而把小儿子喊过来,让他自己谈。
陈怀瑾没想到这个刘老头这么不禁吓,但也有他吃到时代红利的原因。
但凡早个五年或者迟个五年,对方人马都在的情况下,不喊几十个人过来火拼一把,是没办法坐下来谈的。
“刘老头,你想不想回纺织厂门口摆摊?”陈怀瑾问道。
但这话问出来后,一屋子的人都疑惑地看向了他。
“你什么意思?”刘老头也纳闷了。
“我把那边的位置让给你,加上今天这事,折算成五百块如何?”
这话,又是让全屋的人一惊。
“阿瑾,你这是做什么?”陈怀亮直接问道。
“对啊,阿瑾哥,那位置好,你干嘛要让出来?”陈怀茂也不懂。
“都是做生意,和气生财嘛!”陈怀瑾笑着解释,但这解释并没有打消大家的疑问。
不过陈怀瑜接收到了父亲的眼神信号,便拉了拉两个弟弟:“你们安静点,阿瑾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五百实在太多了,我最多给三百。”要是不说摊位让给他,刘老头听到这个数字能直接跳起来。
毕竟他找人打断陈怀瑾一条腿,也就给了一百块钱。
“没得商量!”陈怀瑾摇摇头,“你不给也可以,阿爸,二叔,我们走吧!”
“等等,事情不是这么谈的,怎么动不动就走人。”刘老头都要崩溃了。
五百块钱,这两年大家富起来后,他也得干半年才能赚到。
现在学了陈怀瑾的豪华馄饨以及馄饨面,若重新在纺织厂门口摆摊,生意肯定比以前好。
但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赚回来,等于是在他身上割肉了。
“那...你那个馄饨面的蘸料配方,能不能卖给我?”
“可以,优惠点给你,三千块吧!”
刘老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三千块,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三千,你怎么不去抢?”
“抢三千块要吃花生米啊,你傻不傻?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还从我这里学了豪华馄饨的做法,还模仿我做馄饨面。我还没问你要这个钱呢!”
陈怀瑾觉得自己去电器镇开店之前,可以找另外两家馄饨摊卖配方。
卖给他们不会影响自己在电器镇那边的生意。开店后只做小馄饨就太单薄了,需要再加一些其他的小吃。
再者他脑子里的调料配方并不少,大不了再拿出来试试哪种更符合本地人的口味。
“别别别,再多我真拿不出来了。五百,我这就给你拿!”偷学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自己惹事被人堵在家里,就没办法不认了。
刘老头不再奢望那个蘸料配方,当即就进屋去拿钱。
“这里是五百,但我需要你写个保证书,保证把纺织厂门口的摊位留给我。”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刘老头直接被陈怀瑾扇翻在地,“艹你麻,你还敢跟我耍心眼?”
“劳资一口唾沫一口钉,既然说摊位让你给就不会反悔。”
陈继国原本想提醒的,但小儿子的动作太快,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好在小儿子聪明,知道不能写什么保证书,他便继续稳稳地坐着。
陈怀瑾把钱拿起来数了数,确定是五百块。上面没有看到什么记号,钱也不是连号。
检查完毕确定没问题后,他才把钱塞进裤子内兜里。
“阿爸,二叔,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