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跑路
简讯推送来的时间太巧了。
百果园的合作夥伴刚想掏钱，就收到了靠谱鲜生周年促销的消息。
很像蓄谋已久。
人心浮动，余惠勇知道会议暂时开不下去了，至少想让人立马掏钱很难。
但人好不容易聚齐，他也不想就这麽散会，便看向徐艳林。
「艳林，你找人调查下具体情况。」
「好，给我10分钟。」
徐艳玲干练的起身去打电话，其余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余惠勇夫妻俩的动静，安静的等待着。
即便有交谈，也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10来分钟後，徐艳林回来了，全场的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有结果了，靠谱鲜生确实在大搞周年促销活动，很多蔬菜都有比较大的优惠。
据个别店的店长观察称，价格几乎和批发价一样，甚至更低，但品质却没有丝毫下降。
好消息是，靠谱鲜生针对水果类降价促销的单品还比较少，幅度也不大。
这一次活动，更可能是冲着生鲜门店去的。」
徐艳林声音很洪亮，因为结果没有想像中差，至少靠谱鲜生不是只冲百果园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也让很多人变得犹豫。
「蔬菜是生活必需品，价格降了，品质又好，必然会有很强的引流效果，也能带动水果品类的销售额增长。」
「此消彼长，对百果园也不是好消息。」
余惠勇轻咳了两声，「各位也不用太过於担心，靠谱鲜生按蔬菜批发价做零售，不可能长久，零售的人工、电费、损耗等成本可远高於批发。」
徐艳林附和道：「确实，靠谱鲜生也说的是周年促销，活动应该只是暂时的。」
余惠勇点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百果园的资金问题，有了充足资金，才能扩大规模，做大营收，整体成本才能降下来，提高竞争力，再度实现盈利。」
「余总。」田锡秋接上了话，「既然靠谱鲜生的活动是暂时的，不妨再多看看，等其活动结束了再追加投资也不迟。」
田锡秋侧身看向徐艳林，「徐总，百果园不会连十天半个月都撑不住了吧？」
「我也赞同田总的提议，再等等，看看靠谱鲜生的促销效果也不迟。」
「唉，是这个理，万一是个无底洞，也只能割肉止损了。」
「再等等吧。」
一个个合作夥伴陆续发声。
徐艳林强颜笑了笑，「十天半个月还是能坚持的。」
余惠勇也不得不选择接受，他总不能逼着人掏钱。
…
京城，每日优鲜。
会议室里众人忧心忡忡。
徐正开口道：「哪些蔬菜还有降价余地？」
「没了，徐总，不能再降价了。」负责销售的副总吴晓勇连忙说道：「蔬菜的损耗本来就高，表面上看着还有毛利，实际早就在亏损了，除非采购价降下去，不然零售价不能再调价！」
「采购价也降不下去啊！」
采购副总罗扬一听这话也坐不住了，「帐期越来越长，供应商早就在骂娘了。
要再把价格降下去，还不得闹翻天。」
沉寂了两秒，有人小声说道：「基地不是开始在出菜了吗？」
好几个知晓内情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嘀咕的小年轻，谁让这个愣头青进来的？
不知道现在蔬菜基地才是最大的吸血鬼麽？
耗费了大量资金，菜是种出来了，但连生产成本都兜不住，也快进入断粮状态了。
「好了。」
徐正垮着脸，沉声道：「各部门都再精简一下冗余，降本增效，靠谱鲜生的促销活动也不可能长久。
另外，公司会尽快敲定融资的事，都忙去吧。」
徐正板着脸走回了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来回摩挲，在想该如何和投资人说。
恰巧这时，手机震动，林柏来电。
徐正心里咯噔了一下，接通电话，林柏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融资的事暂缓，联想需要时间多观察一下，徐总，只要每日优鲜能平稳度过靠谱鲜生的冲击，融资随时可以再谈。」
心里再难以接受，徐正也表现得很平静，「冲击？林总说的是靠谱鲜生的促销活动吧？那算什麽冲击，对每日优鲜根本就没有影响。」
「哈哈，徐总有自信就好，我等着看你表现。」
「嘟嘟……」
徐正紧握住手机。
融资这条路也没戏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每日优鲜早已是千疮百孔。
供应商的钱大多都拖欠着，蔬菜基地更是个大窟窿，甚至连员工工资也快发不出了。
没有新的资金进来，这一摊子很快就会变成死水。
还有什麽办法？
徐正想了许久，简单收拾了下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把曾斌叫了进来。
「我约了国际投行的人见面谈融资，需要外出一趟，公司就交给你了。」
「国际投行？在哪里见面？」
「新加坡。」
曾斌沉默了一瞬，哪里还有什麽国际投行。
「不再多看看？」
「你想什麽呢？」徐正笑了笑，「真约了人，最多一周我就回来。」
他上前拍了一下曾斌肩膀，「你的任务也很重，靠谱鲜生搞活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找几家媒体，看能不能从蔬菜农残、安全等问题上找到突破口。
如果不行，还可以从扰乱市场秩序、恶意降价等角度，给靠谱鲜生制造舆论压力……」
徐正交待得事无巨细，拿出了还要和靠谱鲜生再斗几场的架势。
「行，我记着了。」
曾斌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先回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然後才叫来关系亲密的下属。
…
九月下旬，秋意渐浓。
路旁的银杏树染上了淡淡的秋黄，几片早落的黄叶随风飘到了徐正身上。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较低，往前走进了一家靠谱鲜生的门店，扑面而来的是鲜润的生机。
货架上摆满了各色果蔬，通道里人流如织，稍微走快了一步，就会与人撞上。
翠绿的黄瓜，鲜嫩的西红柿，泛着光的紫茄……每一样菜旁边都插着周年活动促销的牌子。
拿货的人就没缺过。
就连徐正也不得不承认，靠谱鲜生的蔬菜很好，远比每日优鲜的好。
就这样的菜还要降价促销，显然不可能是冲着小摊小贩去的。
而是想要每日优鲜死。
他还能怎麽办？
跑路是唯一的脱身办法。
…
花城。
清晨的微风很凉爽。
陈家志停好车，走进了东川新街市，一眼就瞧见了靠谱鲜生门店内外人来人往的场景。
场面相当火爆。
他没再走进去，而是在市场里走走停停看了一会儿。
市场里很热闹，他到几家小菜档前看了看，有受到靠谱鲜生的虹吸影响，但也远没有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如今这个时代，年轻人的消费习惯还没改变。
等再过几年，批发市场和农贸市场才会一年不如一年。
在东川街市停留了十几分钟，陈家志又去了下一个门店，同样的销售火爆，但又没到影响民生的地步。
每日优鲜不算。
每日优鲜的成本高，如果不去碰蔬菜基地，靠着融来的资金，慢慢失血亏损，也能多撑一两年。
但他偏偏去碰了上游的蔬菜基地，这属於重资产投资，且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到短期内就盈利。
靠谱鲜生不一样。
除了有十几年的底蕴，还有陈家志的经验和信息，抓机会能力很强，生产基础也很强。
这些都是其余人比不了的。
靠谱鲜生的促销活动并没有定截止时间，但部分蔬菜价格实打实降了，与此同时，品质没有任何打折。
甚至有人感觉部分蔬菜更好吃了。
阳光番茄就是其中的代表。
国庆节时，陈家志在网上冲浪时，时常能看到一些关於阳光番茄的讨论。
涉及的城市天南地北。
这是因为菜场的阳光番茄品种更换成了阳光番茄2号，口感更好，同时要比阳光番茄1号更耐储运。
由此，也让阳光番茄的供应番茄更广、更充足。
以前，即便靠谱鲜生的门店，也不能做到每家店管够，现在还有余力供应其它大型超市渠道。
通过提高阳光番茄的市场份额，也变相的加快了国产种子替代的速度。
门店连续热销，也引出了一些同行的诋毁和舆论攻击。
但都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有京城的媒体指责靠谱鲜生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秩序，影响了菜贩子的收入。
新闻刚出，靠谱鲜生就也找媒体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新闻。
通过蔬菜基地建设，带动了大量农民增收致富，同时敢於降价，也是因为技术进步带来的亩产量和品质双双提升。
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靠谱鲜生还全方面的介绍了种植技术。
如何实现的产量和品质双双提升。
如此，即便还有安全方面的舆论，影响也被降低到了最低。
…
林柏一直在观察着动静。
每日优鲜在舆论场的反击被靠谱鲜生轻松化解，让他感受到了靠谱鲜生的强大。
「可惜呀，陈家志拒绝了联想的投资，每日优鲜应该是没希望了。」
生鲜行业里已经有了巨头企业，很难再有其它企业能做起来。
巨头随意采用些市场调控手段，对新生企业都是巨大的灾难。
联想放弃了每日优鲜，开始寻找其它农业投资标的。
但林柏的考察工作还未开始，每日优鲜便又传出了惊爆眼球的新闻。
人去楼空，数十供应商被拖欠蔬菜货款，上千员工没拿到工资。
紧跟着，蔬菜基地也传来噩耗，基地停摆，农民工血汗钱被拖欠。
每条新闻都揭示了同样的信息：每日优鲜跑路了。
林柏不由有些後怕。
如果他做主投资了，会是什麽後果？
他不认为再投三五亿就能解决每日优鲜当下的问题，反而只会越陷越深。
林柏擦了擦冷汗，「靠谱鲜生变相的拉了我一把呀！」
…
「哈哈，好，干得漂亮！」
与此同时，熊晓鸽闻听每日优鲜倒下後，却是开怀大笑，激动的来回踱步。
他拿手机拨下了陈家志的号码，却在占线中。
「熊总，每日优鲜倒闭了，是不是证明这条赛道也没那麽光鲜？」下属郑朗见电话没打通，提出了疑义。
「陈总也是这麽说的，他说生鲜零售、生鲜电商都是很苦的生意，靠谱鲜生选择进入这行是因为集团战略的需要，也一直如履薄冰。」
熊晓鸽眼带笑意，「但也正因为他这种品质，以及对行业的了解，才更可能在这一行走出来。
从现在的情况看，IDG没看错人。」
郑朗说：「可靠谱的线上生鲜电商也没有多大动静。」
提到这，熊晓鸽是又笑又气，「那是因为靠谱鲜生在省着花钱，上半年融资的80亿，到现在3个亿都没花出去。
甚至这80亿还可能变多了。」
郑朗惊讶道：「啊，还能变多了？」
熊晓鸽说：「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靠谱鲜生的投资能力。」
「靠谱好像是腾讯的股东……」郑朗自动闭嘴了，因为当初IDG也把部分腾讯的股份转让给了靠谱鲜生。
也是让熊晓鸽最後悔的交易之一。
这时，熊晓鸽电话也打通了。
「陈总，恭喜你，干掉了每日优鲜，什麽时候把百果园也干掉？」
「熊总说笑了，每日优鲜倒闭可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嗬嗬，也是，一场促销活动就干倒闭了一家企业，确实没什麽值得让陈总兴奋的。」
「……」
陈家志已习惯了投资人的吹捧。
在熊晓鸽之前，温鹏程等人就已打来电话。
事实上，靠谱鲜生不出手，每日优鲜以後也会倒闭，陈家志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生鲜行业赚钱很辛苦，有一个大企业就够了。
靠谱鲜生震慑住了其它资本的涌入，才更有可能让行业维持良性竞争。
毕竟比烧钱，小商贩肯定比不过大资本。
打发了熊晓鸽，陈家志拿起了又一份文件，是关於草莓和车厘子基地的。
说好的要吓唬百果园，那肯定不是开玩笑，得拿出一些真本事来。
经过多年发展，草莓已具备了当主力的实力，智利车厘子基地的产量也远比去年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