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我自己的事。”
“只要你还姓周,你的事就不可能只是你自己的事。”周母正色道,她抬眼去看儿子的脸色,心中不忍,声音缓和了下来:“我也喜欢知渔那个孩子,可她终究不是楚家亲生的女儿,和你门不当户不对。”
周进面色平静:“门当户对就这么重要吗?”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当然重要,你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也要考虑楚知渔。”周母语重心长地说:“雅雅回来以后,她在家里的地位本来就不上不下的,她如果嫁给你,那雅雅以后怎么在江城找人家?”
周进沉默不语。
“况且,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那个孩子,又为什么要去招惹雅雅?我们周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你可不许搞出这种感情纠纷,让外人看笑话。”
“妈,我心里有数。”周进无奈地一笑:“您休息一下,早点和父亲一起回去吧。”
“你就知道赶我们走!成天不着家,要不是雅雅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不知道你要回江城来。”周母絮絮叨叨的,全然没发现身旁的儿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妈,你说是谁给你们打的电话?”周进问。
周母一愣:“什么电话?”
周进重复道:“谁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过来的?”
“雅雅呀,还能有谁?”周母一脸莫名。
“她怎么和你说的?”周进问。
周母说:“雅雅说,你今天难得回江城来,想请两家长辈一起吃个饭。”
周进脸色阴沉。
他心底里感到强烈的不妙,仿佛原本一片平静的海洋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却又隐藏在浓密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周进?周进!”周母叫他的名字。
“嗯。”周进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但已经冷静了不少,他对周母说:“您先去休息吧,我今晚回家。”
不顾周母的脸色,周进强硬地将周母送回房间。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漆黑的眸子里格外明亮,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没一会儿,周贤拿着手机走过来。
周进说:“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周贤没有说话。
“一会儿我走不开,我要你帮我盯着楚雅雅。”
周贤问:“你既然不相信她,为什么不干脆换你自己的车。”
周进看起来十分冷静,他说:“姓霍的一直找人盯着我,这件事楚雅雅做更合适。”
“……知道了。”
周贤没有再问周进“真的值得吗”这类的话,他知道没有用。
事关楚知渔,周进向来都是不管不顾,倾尽一切的。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周进安全地把楚知渔送走,也希望楚知渔离开后,周进的生活能够尽快回到正轨。
楚知渔回房间后,楚雅雅紧跟着就推门进来。
楚雅雅手里提着一个浅色的旅行背包,她关上门,将包放在桌上,摊开。
包里放着两套轻便的衣服、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以及一部全新的手机。
“时间紧迫,没给你准备太多的东西,衣服都是新买的,你不要嫌弃。”楚雅雅一边说一边打开包的里层:“这是你之前让我帮你换的现金,又按周进哥的要求给你添了一些,还有几张旅行支票。现金可以随时用,旅行支票是周进哥的名义开的,为了避免被小舅找到,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再过二十分钟左右,我们会在大厅放电影,你露个脸。电影开始放之后灯都会关掉、窗帘也会拉上,你再趁机从后门下楼,楼下有车在等你。你坐上车之后,什么都不用问,他们会把你送到目的地的。”
楚雅雅一样样地替她把东西归拢好,又仔细拉上拉链,动作轻柔而周到。她将背包推到楚知渔面前,抬眼看她时,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与郑重,柔声叮嘱:“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楚知渔接过楚雅雅递过来的手机,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爸爸妈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楚雅雅低下了头,一副歉疚的模样,“爸爸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向来最疼你了,今天是气急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楚知渔淡淡地点头:“我知道。”
楚雅雅看着楚知渔,眼神里有几分复杂的挣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的,可却没说出口。
楚知渔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都这个时候了,不用顾忌什么了。”
“帮你离开江城,我虽然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我是有私心的。”楚雅雅咬了咬唇,她抬起眸,目光悲伤地看着楚知渔,开口道:“周进哥一直喜欢你,如果你在,我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你不用觉得愧对我,但我也有一件事想请求你。”
楚知渔沉声道:“你说。”
“离开江城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也不要再联系他了。”楚雅雅一字一句地说道,“以你们的关系,他冒着风险帮你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既然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感情,就请你不要再拖累他了。”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十分清楚。
楚知渔静静地看着楚雅雅,过了许久,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
就算楚雅雅不说,她也不打算再回江城了,也不打算再联系周进。
正如雅雅所说,她没办法回应周进的感情,也不该再拖累他,一切的事情都应该结束在她离开江城的那一刻。
“他喜欢干净素雅的东西,不喜欢太浓烈、太张扬的花,尤其讨厌红玫瑰。他不爱吃甜食,喜欢喝茶。他嘴上大大咧咧,其实心细,记性也好,别人随口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他忙起事情来是个不要命的性子,经常不按时吃饭,可以多多提醒他。”
时隔了这么多日子,楚知渔终于将自己所了解的周进,告诉了雅雅。
当初她万般不愿,宁可违背母亲也绝不肯说,可如今,面对向她释放善意的雅雅,她却主动开了口。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正如她所说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与爱,是绝无可能只因为知道他的爱好就能获得和拥有的,她言尽于此,至于雅雅最后能不能真的和周进在一起,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