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苍茫,热风狂躁。
杜星宜从天而落,脑瓜子还在嗡嗡的乱呢,便见数里外有一头巨大飞鸟追逐而来。
“臭鸟!”杜星宜暗暗骂了一声,她略略平复了下气息,一头扎到地面,又钻入厚沙之中。
那大鸟失了目标,盘旋了几圈,才飞遁而走。
这种妖兽多是筑基境界,是某种鹰隼之类,性情凶残,且肉体强横,只要发觉空域有异,便追逐不休,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招惹不起。
不过也有规避之法,乃是埋进沙土里,等上个一时半刻,那妖兽就不再追逐,自然就安全了。
果然,等了半刻钟,杜星宜觉察不到凶险后,才从厚沙中跳出来。
杜星宜仰头看了一会儿,见不到那飞兽身形,这才松了口气。
进入此地之人,都是从天而将,自然都得被那妖兽追逐一遭。若是不知根底的,受伤都算轻的。
按着师父所言,大世界好比宽广大海,小世界是附在其上的泡沫。而青铜大门,并非是门,而是进入那泡沫的通道。泡沫不定,通道亦是不定。
至于那飞鸟类的妖兽,算是守护此间的第一关。
“先去找师父吧!”杜星宜取出棋子,稍稍感应,确定了方向,这便迈步。
她自幼没了父母,是兄姐养大,从十二岁又跟着董白修行。修行功法、修行之地都不用她操心,还把凡人族亲转移到了更大的长石岛,董白又送了个商铺,可谓十分上心了。
杜星宜心里不仅把董白当老师,还当成了妈。是以事事依赖董白,事事信任董白。
上一次来此,杜星宜差点没了性命,但她也没怨过半分。
“等我师父证道金丹,我就让她老人家把孟师弟……到时婴宁可没脸喊我师姐了!”杜星宜这般想着,迈步向前。
她已来过此间数次,很是熟练。
当初以练气圆满境界至此,杜星宜坚持了许久,被诸多妖兽围攻,险象环生之下,得了一柄参剑,一柄商剑,有感人生如参商,此间与某地之间也似有参商之感,这才以此剑筑基。
筑基后更是参悟了本命神通参商之变,乃是一隐一现的星遁妙法。
此后杜星宜从未在外显露过能耐,当初跟素心闹别扭,她都没抖出老底,连孟元都没告诉,也就师父知道自己底细,还有最近被婴宁套了去。
“疾!”
飞剑奔腾而出,将一群围上来的黑螯毒蝎绞杀。
这些黑螯毒蝎灵智极低,大都是练气境,且多成群出没,争斗手段一般,只是毒针厉害的很。
杜星宜收了毒针,又往前行,就见有一小小绿洲,里面生了不少绿植。
转了一圈,杜星宜寻到一颗枣椰树,且已结满了果子。
“婴宁打小没吃过好的,带回去给她尝尝。”
杜星宜把枣椰全都摘了下来,她觉得婴宁说话好听又有趣,且时时在她师父跟前说自己好话,就愈发的喜欢婴宁,如今已跟着婴宁混了。
也不敢御空而行,杜星宜只是慢行。
往前行了十来里,忽见前方尘沙漫天,有一人正与沙棘冠蛇缠斗。
杜星宜来过此间数次,她就发觉此间蛇类一属的妖兽最多。其中沙棘冠蛇这种妖兽浑身生刺,兼之身有剧毒,行动迅疾,最是难缠。
而且这一头沙棘冠蛇乃是筑基境界,就更不好对付了。
“素心师姐,我来助你!”杜星宜立即上前,“你攻其腹,我破它双目!”
说着话,杜星宜祭出飞剑,只见飞剑奔腾,卷起尘沙,向那沙棘冠蛇的左目而去。
沙棘冠蛇醒觉,甩头去躲那飞剑,可待飞剑将至身前时,飞剑竟陡然不见,虚空之中却现出了另一柄飞剑。
一时间,飞剑刺入沙棘冠蛇右目。这妖兽吃痛,收尾回击,同时喷出毒液。
杜星宜一步踏出,身周略略黯淡,人便消失不见,而后出现了数十步外。她见素心根本没帮忙,于是气恼的看着素心。
“你再来一次。”素心笑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星盘,上有二十八宿。
只见素心轻点星盘,四下又略略黯淡半分,有点点星辉散落在沙棘冠蛇四周,那沙棘冠蛇挣扎之势便弱了许多。
杜星宜故技重施,再以参商二剑出手,坏去沙棘冠蛇左目,其势不止,又在妖兽的脑袋里转了一圈,沙棘冠蛇这才算是死了。
“你这两柄飞剑非是用的隐匿之法,却能一隐一现,暗合参商,端的是好物。”素心收起星盘,笑吟吟的看着杜星宜。
“这是一柄仁之剑,一柄义之剑。”杜星宜不太会瞒人,但这是婴宁给起的名字,乃是说她师父教她不能忘了仁义二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婴宁教你的吧!素心道:“让我看看!”
“不让!”杜星宜不太喜欢素心,她听师父说过,素心一肚子坏水。
当年杜星宜才筑基,就跟素心碰上,吃了个暗亏。事后师父才说,那是素心想给师父打个招呼,有事想要师父帮忙,但要让师父去见她。
而师父同样也想让她帮忙来此地,却也不乐意去见素心,非要让素心去长石岛。
按着师父所言,这是意气之争。如今看来,大约是师父赢了。
“你见到元元子没有?”杜星宜问。
“见他做什么?”素心笑笑,道:“星宜,你才筑基五层,已有些慢了。元元子四灵根,又在外荒废多年,前不久还摸到了筑基三层。要知道,一步慢,步步慢,且越是往后越是艰难。尤其到了筑基后期,可能十年、二十年才能突破一层小境界。”
素心给出结论,“你师父不会让你跟元元子结为道侣的,你该把心思好好放在修行上。”
“为何?”杜星宜好奇问。
“那你要问董白愿不愿意她用过的东西分给你用了。”素心岔开话题,“你跟婴宁很熟,她跟元元子在西云州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吧?”
“那是自然。”杜星宜人虽直,却不傻,她不想再聊下去,就道:“他们师徒俩在西云州跟金丹真君谈笑风生。”
“呵呵。”素心暗骂一句,心说董白没教这孩子心眼,倒是被婴宁给带坏了!
两人把沙棘冠蛇的的蛇冠和鳞甲分了,又扯了几句废话,便继续往前。
因着不能御空,沙地中又颇会隐藏些毒物妖兽,二人行的极慢。
过了两个时辰,身后远处竟忽的起了狂风。风携尘沙,成龙卷之势,天地也陡然昏暗起来。
“怎么没听董白说过还有这种风呢?”素心只觉风势太大,若不速走,怕是要被卷入其中。
“我也没见过。”杜星宜道。
两人赶忙往前,也不顾不能御空了,只低空而行,可天上飞鸟果然就跟了来。
没办法,二人只能又藏到沙地中躲避。
待从厚沙中出来时,那龙卷已来到跟前,两人都被卷入其中。
杜星宜立即施展神通遁法,素心又取出星盘,二人轻易逃出。
“这风……”素心想了一会儿,竟御空追上龙卷,也不反抗,任由卷入其中。
杜星宜看不懂,但立即有样学样。
过了三个多时辰,沙地龙卷才算停歇,天地间黄沙漫步,不知远处情形。
杜星宜没吃到沙子,但还是呸呸呸的吐。
扎好头发,原地不动,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地间的黄沙渐落,杜星宜就见远处有一绿洲,且非是之前见过的小绿洲,乃是一眼看不到边的大绿洲。
“绿洲……”杜星宜万万没想到,自己以往几次都没走到的地方,竟被一阵风给吹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