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看着那个被带到人前的年轻男子,能够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他心中了然——这人有可能是合欢宗安插在仙盟内部的那个奸细,也有可能,这家伙是正道弟子,但跟合欢宗有利益往来。
长老会的手果然伸得够长。
沈芸也认出了赵元的身份,她的声音带着冷意:"赵元,你与李寒山素不相识,为何要举报他是魔宗奸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赵元后背微微绷紧的压迫感。
赵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来看了李寒山一眼:"我只是觉得他隐藏修为太可疑了,仙盟的规矩,身份不明、修为异常者,本就应该上报执法殿。"
他的话听起来倒也算合理,但李寒山注意到他在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与任何人对视,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正在背诵一段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段宏眉头皱得更紧了:"就算隐藏修为,也不能凭这一点就断定他是魔宗奸细。况且他救过我们,这些事实你怎么不说?"
赵元冷声道:“救过你们又如何,谁规定魔宗弟子就不能救人了?”
执法殿执事沉声道:“没错,以往同样发生过有魔宗弟子救人的事,并不能以此为依据,来说明他不是奸细。”
他们的话,获得了不少弟子的赞同。
沈芸见状,高声道:“普通的魔宗弟子,确实可以通过救人来获得信任,但李长老的灵力堂堂正正,哪怕用道器检测,也无魔宗的痕迹,不信的话,大可让执法殿一测。”
赵元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高声道:"好,既然李道友说自己是清白的,那敢不敢当众展露自己的修为根基?让执法殿的诸位前辈亲自查验,看看你的灵力中是否有魔宗功法的痕迹。若是没有,我赵元当场认错。若是有——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们又是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说"这倒是个办法",有人只是看着李寒山等他如何回应。
李寒山站在晨光中,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彻底舒展开来。他要的就是这句话。赵元以为提出查验修为能让他露出马脚,可他不知道——李寒山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有何不敢?"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向前迈了一步,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然后将那层压制了多年的灵力束缚尽数撤去。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被掀开封印的金色火山般从他丹田深处骤然释放,温润而厚重,带着纯阳元神特有的澄澈质感。那股威压所过之处,青石主道上的落叶被压得紧贴地面,空气仿佛都在那短暂的瞬间凝滞了几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段宏的目光在那道威压中停了一瞬,随即眉头舒展开来,因为他感知到的确实只是纯正的阳属性灵力,没有任何魔宗功法特有的阴冷或侵蚀气息。柳青同样感知着那股灵力波动,她的面色从紧张变成了释然,显然也确认了那层灵力的纯粹性。
赵元的面色在那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他能感觉到李寒山释放出的灵力波动中那种澄澈得近乎通透的质感,那是任何魔宗功法都无法伪装出来的、纯阳之气特有的温润底蕴。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在李寒山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仿佛被沙纸磨过一般。
但他依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化神巅峰……你果然一直隐瞒修为。仙盟的规矩,外宗修士入盟后若隐瞒真实修为,视同诈欺,轻则驱逐,重则囚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话音未落,李寒山已经抬起右手,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表面的"阵"字在晨光中流转着细密的银光,在清晨的空气中拉出一道温润的光弧。
他将令牌举到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元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面孔。
"谁说我是外宗修士?"他的声音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我是仙盟阵法殿的执事,宫长老亲自任命。你一个云隐阁的弟子,越过阵法殿来举报阵法殿的执事——赵道友,你觉得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