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传来的瞬间，李寒山的神念猛地一收，回归肉身。
"什么动静？！"他霍然睁眼。
那震动不是来自遗址内部，而是来自万灵秘境本身——整个秘境的天地灵气，都在那一瞬间疯狂地翻涌起来，像是有人在巨兽的肚皮外面，狠狠砸了一拳。灵气乱流激荡，连脚下的玉床都跟着颤了一颤。
"师尊！"他下意识看向掌门。
掌门双目紧闭，眉心的法则纹路亮得刺眼，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她不能分心。融法则到这一步，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刻她的神魂正与天道法则绞缠在一处，每一丝心神都绷到了极致，外界便是天塌下来，她也只能当作没听见。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仙盟的合道……打来了。"
——
万灵秘境之外。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猎猎作响。
十天前，他们还在仙盟大军之中；十天十夜的全力飞遁，才赶到这万灵秘境之外。一路上姜道玄把速度催到了极致，沿途的云层被他们三人犁出了三道超过十万里长的沟壑。所过之处，云海翻涌如沸，连地面上的凡人都抬头望天，以为是天象异变。
可真正站在秘境界壁之前，三位合道才发现——他们进不去。
"好一个万灵秘境。"苏清云盯着眼前那层无形无质、却横亘天地的界壁，脸色难看，"三位合道联手，全力一击，竟只让它晃了一晃。"
"上古之地，名不虚传。"银铃的眼里也满是凝重，"这界壁的牢固程度，超出我的预料。方才那一击，若是普通的秘境，早已碎了。"
"碎不了就继续打！"姜道玄双目赤红，"里面那个女人正在融法则，多拖一刻，她成功的把握就大一分！本座就不信，这乌龟壳真砸不开！"
三人不再废话。
苏清云袖中飞出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尺，玉尺横空，每一击落下都在界壁上荡开一圈刺目的白光；银铃十指连弹、朵朵银花在界壁上炸开，每一朵绽开，都是一次小型的空间崩解；
姜道玄更是直接以身躯为锤，一拳一拳地轰在那层界壁的同一点上，每一拳落下，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
合道之威，全力施为。
这一打，就是整整五日。
五日之后，"咔"的一声轻响——那层万年不破的界壁，终于被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裂缝。方圆万里的云层被彻底撕碎，天光直落，照在那层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的界壁上。大地龟裂，山岳崩塌，连地底的岩浆都被震得翻涌上来，在裂缝中灼灼燃烧。
"进！"
三人鱼贯而入，化作三道流光，直奔秘境中央。
瑶光山脉遥遥在望之时，那股震动愈发明了——而三人也终于看清，震动的源头，根本不是秘境本身。
是那片山脉。
那片被淡金色光晕笼罩、符文明灭闪烁的上古遗址。
三人停在光晕之外，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瑶光遗址……"苏清云的声音第一次变了，"震动的源头，在这里面？！"
"她在遗址里面冲击合道？！"姜道玄怒吼一声，"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这乌龟壳里还有没有第二——"
他话没说完，一拳已经轰了上去。
合道全力一击，落在那层淡金色的光晕上。
光晕表面的符文流转，轻轻一荡——那一拳的威能，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什么？！"
姜道玄不信邪，又是一拳。苏清云与银铃对视一眼，也各自出手。三人合力，一记足以崩碎山河的攻击，落在光晕之上。
符文依旧只是轻轻一转。
纹丝不动。
三人，傻眼了。
"没用的。"苏清云缓缓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瑶光派……那个出过大乘的瑶光派。他们的护山禁制，是上古大乘的手笔。别说我们三个，就算再来三个合道，也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银铃盯着那层光晕，满眼都是困惑与好奇，"瑶光遗址封闭了八千年，禁制从未失效过。她一个合欢宗掌门，怎么会瑶光派的开门法诀？"
没人答得上来。
"打不开，也得打！"姜道玄双眼通红，"本座不信——就算破不开这龟壳，咱们三个合道日夜不停地轰，里面的震荡还能小了？她在融法则，最忌惊扰！咱们轰不死她，也要搅得她心神不宁！"
苏清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扰，确实扰得到。”她眯起眼睛，望着那片纹丝不动的淡金色光晕，语气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能进瑶光遗址，还能驱动这里的上古禁制……这个女人背后，怕是站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人。”
姜道玄眯起眼睛，"那便——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