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写船队底册。”
“而是伪装成粮册。”
“暗账不会写暗账。”
“而是混进普通账本。”
“只有他自己知道编号。”
楚奕目光骤然一凝。
“所以这本‘甲一’。”
“才是真正的老帮规?”
纳兰千泷缓缓点头。
“很有可能。”
楚奕立刻翻到最后。
三页被撕。
也就是说。
对方今晚真正要找的。
极可能就是这三页。
他抬眼。
“其他东西有没有烧?”
墨鸦摇头。
“没有。”
“有人带走纸张?”
“逃掉六人。”
楚奕站起。
“那东西很可能已经被带走。”
赵三河此时也赶到了。
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楚奕看了他一眼。
“曹胜虎留下的东西。”
赵三河一愣。
“老帮主?”
纳兰千泷忽然看向他。
“赵三河。”
赵三河这才注意到她。
看了两眼。
觉得有些眼熟。
“你谁啊?”
纳兰千泷摘下兜帽。
月光落在脸上。
赵三河整个人僵住。
眼睛越睁越大。
“你……”
“你……”
足足半天。
他猛地后退一步。
“纳兰千泷?!”
“你他娘不是死了吗?!”
纳兰千泷脸一黑。
今晚第二个人问她这个问题了。
“没死。”
赵三河围着她看了两圈。
那表情。
像是看见鬼。
“真没死?”
“……”
“老子还去给你烧过纸!”
纳兰千泷终于忍不住。
“你闭嘴。”
赵三河还是震惊。
“当初那么高的崖……”
“赵三河。”
“闭嘴。”
“哦。”
赵三河终于不说了。
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楚奕懒得理他。
“你在曹胜虎身边待得久。”
“知不知道什么叫老帮规?”
赵三河皱起眉。
“老帮规?”
他想了半天。
突然挠头。
“老帮主以前倒是经常骂我们一句话。”
“什么?”
“说现在这些兔崽子。”
“连老帮规都忘了。”
楚奕与纳兰千泷同时看向他。
“具体呢?”
“什么具体?”
“老帮规是什么。”
“我哪知道。”
赵三河理直气壮。
“我要知道。”
“他还骂我干什么?”
“……”
很好。
很符合赵三河。
林昭雪没忍住笑了一声。
楚奕揉了揉眉心。
“还有没有别的?”
赵三河认真回忆。
“有。”
“老帮主以前喝多的时候说过。”
“漕帮能丢帮主。”
“能丢总舵。”
“但有两样东西不能丢。”
楚奕立即问:
“哪两样?”
赵三河皱着眉。
“一样是……”
“水路。”
“另一样……”
他忽然停住。
“叫什么来着?”
纳兰千泷冷冷盯着他。
赵三河被看得有些发毛。
“你别这么看老子。”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快想。”
“想呢!”
赵三河开始来回踱步。
忽然。
脚步一停。
“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赵三河一拍脑袋。
“灯!”
“灯?”
楚奕皱眉。
“对。”
赵三河道:
“老帮主说过。”
“水路不能断。”
“灯不能灭。”
“只要这两样还在。”
“漕帮散了也能重新聚起来。”
纳兰千泷神色变了。
“灯……”
她显然从没听曹胜虎提过。
楚奕问:
“什么灯?”
“我哪知道。”
赵三河摊手。
“我当时以为他喝多了吹牛。”
“后来还问过。”
“他一脚就给我踹出去了。”
林昭雪看着他。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挨打?”
赵三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楚奕却没有笑。
水路。
灯。
老帮规。
名册。
这几个东西。
明显有关。
而今晚袭击李帆的人。
极可能已经知道了这层关系。
他们甚至比纳兰千泷知道得还多。
楚奕猛然转头。
“活口。”
“现在审。”
……
驿馆后院。
四名刺客被分开关押。
楚奕没有去见其他三个。
只让人把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带出来。
二十出头。
左腿中刀。
脸上还带着血。
他被按在椅子上。
神情却很平静。
楚奕坐到对面。
开门见山。
“今晚去杀李帆。”
“谁的命令?”
没有回答。
“你们在马车里找什么?”
还是不说。
楚奕也不急。
把那本“甲一”的《漕帮旧律》放到桌上。
男人的眼神。
瞬间动了一下。
很轻。
可被楚奕抓到了。
“果然是这个。”
男人立刻收回视线。
已经晚了。
楚奕翻到最后。
露出那三张被撕掉的地方。
“你们拿走了什么?”
男人闭着嘴。
楚奕笑了。
“你不说。”
“我也能猜。”
“曹胜虎留下的东西。”
“跟一份名册有关。”
这一次。
男人呼吸明显重了一丝。
纳兰千泷站在角落。
眼神瞬间变冷。
楚奕继续道:
“第一盟这些年借漕帮的船。”
“走了多少人。”
“送了多少东西。”
“里面牵扯到谁。”
“全在那几页上。”
男人终于抬头。
冷冷道:
“你知道得太多了。”
楚奕反而笑了。
“终于说话了。”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套了。
脸色瞬间难看。
楚奕身体微微前倾。
“告诉我。”
“那三页在哪?”
男人冷笑。
“不知道。”
“逃走的人带走了?”
不回答。
“交给顾长风?”
男人眼神又动了一下。
楚奕看见了。
纳兰千泷自然也看见了。
她忽然走出阴影。
“是顾长风?”
男人看到她的瞬间。
整个人明显一僵。
紧接着。
眼中竟露出恨意。
“叛徒。”
两个字。
纳兰千泷脸色瞬间沉下。
男人死死看着她。
“先生救你回来。”
“第一盟替你疗伤。”
“你现在却带着楚奕来查自己的兄弟。”
“纳兰千泷。”
“曹胜虎若还活着。”
“看见你今天这个样子。”
“只怕都觉得丢人!”
砰!
椅子猛然翻倒。
纳兰千泷已经一把抓住男人衣领。
将人从椅子上硬生生提起半截。
右臂因为旧伤微微发抖。
可她依旧没有松手。
“你也配提曹胜虎?”
男人冷笑。
“我为什么不能提?”
“第一盟替他做了多少事?”
“没有第一盟。”
“漕帮早被朝廷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