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距离午时。
还有一刻。
同福布庄。
生意照常。
门口还挂着几匹新染好的布。
谁也看不出来。
这里会是第一盟过去留下的死点。
林昭雪带人赶到时。
甚至没有立刻进去。
她站在对面馄饨摊旁。
看了几眼。
“有人出来吗？”
执金卫摇头。
“没有。”
“进去。”
林昭雪懒得等。
十几人瞬间过街。
砰！
布庄大门直接被踹开。
掌柜吓得手里算盘都掉了。
“官爷！”
“这……”
“后院！”
林昭雪根本不听。
几人直冲进去。
后院。
没人。
柴房。
没人。
仓房。
依旧没人。
直到一名执金卫突然大喊：
“这里有暗门！”
墙后。
一条窄巷。
后门已经开了。
地上。
还有新鲜马蹄印。
林昭雪脸色一沉。
“跑了多久？”
“最多半炷香！”
“追！”
……
另一边。
百味斋。
墨鸦到得更快。
可人刚进后院。
便闻到一股纸张燃烧的味道。
她猛地推门。
一个男人正蹲在火盆旁。
手里只剩最后一封信。
看见墨鸦。
脸色骤变。
直接把信往火里扔！
嗖！
一柄短刀瞬间飞出。
噗！
钉穿男人手掌。
“啊！”
信掉在火盆边缘。
墨鸦冲上。
一脚踢翻火盆。
将信捡起。
封面。
只有两个字。
——曹府。
墨鸦眼神一冷。
“其他信呢？”
男人咬牙。
不说。
墨鸦看了一眼桌面。
四只空信封。
一只还在。
三只已经没了。
“送出去几封？”
还是不说。
墨鸦抓住他被钉穿的手。
轻轻一压。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我说！”
“三封！”
“送给谁？”
“张府！”
“右骁营！”
“还有贺府！”
墨鸦眼神骤变。
已经出去了。
“多久？”
“刚……刚走一盏茶！”
一盏茶。
还有机会。
墨鸦转身。
“分三路！”
“追！”
……
张府。
张崇山刚刚从右骁营回来。
一夜没睡。
脸色异常难看。
兵部公文已经送进营中。
手续也补了。
按理说。
昨夜那件事还有得解释。
可他总觉得不安。
太快了。
楚奕查得太快。
贺元璋倒了过去。
曹家那个盒子又被打开。
左威营也出了事。
整座洛阳。
像忽然被人掀开了盖子。
所有以前藏在下面的东西。
一股脑开始往外冒。
“家主。”
门外。
管事快步进来。
“有一封信。”
“谁的？”
“不知道。”
“一名小乞丐送来的。”
张崇山眉头一皱。
“拿来。”
信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极小的半莲印。
张崇山眼神瞬间变了。
拆开。
第一行。
——旧门：张崇山。
第二行。
——三月内清。
张崇山脸色瞬间阴沉。
继续往下。
——右骁营旧线断。
——韩靖接军门。
只有几句话。
可张崇山拿着信的手。
已经开始发抖。
韩靖。
竟然是韩靖。
他脑海里。
瞬间闪过昨晚右骁营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韩靖忽然不愿意见张家的人。
为什么后来开始查营门。
查东墙。
甚至连自己亲自去了。
韩靖对他的态度。
都明显跟以前不一样。
原来如此。
原来……
已经在等着接位置了？
张崇山眼神越来越冷。
管事小心问：
“家主。”
“信上写什么？”
张崇山没有回答。
只是把信慢慢折起。
“韩靖的家人。”
“是不是住在城东？”
管事一愣。
“是。”
“他妻儿都在洛阳。”
张崇山沉默几息。
“派人过去。”
管事脸色瞬间变了。
“家主。”
“做什么？”
张崇山抬起眼。
“先请过来。”
“记住。”
“是请。”
管事已经听懂了。
“若他们不来呢？”
张崇山眼神冰冷。
“那就让他们来。”
就在这时。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
一声暴喝。
“张府！”
“所有人不许出门！”
张崇山猛地抬头。
下一瞬。
砰！
前院大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随后。
林昭雪的声音传遍整个张府。
“张崇山！”
“你敢动韩靖家里一个人！”
“本将军今天先拆了你家门！”
管事脸色瞬间惨白。
张崇山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
终于意识到。
楚奕知道。
可问题是——
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
与此同时。
右骁营。
韩靖也收到了一封信。
他看完以后。
在大帐里站了很久。
最后。
缓缓走到武器架前。
拿下佩刀。
身旁亲兵脸色微变。
“副将。”
“去哪？”
韩靖没有回答。
只是将那封信塞进袖子。
刚走到帐门。
外面。
二十余名执金卫已经站成一排。
为首之人抬手。
“韩副将。”
“淮阴郡公有令。”
“从现在开始。”
“你不得离营。”
韩靖的脸色。
瞬间变了。
右手。
一点点落到刀柄上。
“让开。”
执金卫没动。
“郡公有令。”
“韩副将若强行离营。”
“可先扣押。”
韩靖盯着他们。
许久。
忽然问：
“张崇山是不是也收到信了？”
没人回答。
可不回答。
有时候便是答案。
韩靖眼神彻底冷下来。
“果然。”
他转身。
没有再强闯。
可回到大帐以后。
第一件事。
便对亲兵低声道：
“去城东。”
亲兵一愣。
“副将？”
“看看夫人和孩子。”
“立刻。”
“可外面……”
“走暗门。”
韩靖死死攥着那封信。
“张崇山如果真知道……”
“他一定会先动我的家人。”
亲兵脸色骤变。
转身便走。
而就在他掀开后帐准备离开的瞬间。
一道声音。
突然从外面传来。
“谁都不许动。”
韩靖猛地回头。
萧隐若坐着轮椅。
缓缓进入大帐。
身后。
跟着十余名执金卫。
她看了一眼韩靖。
又看了一眼准备离开的亲兵。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韩副将。”
“你妻儿已经被执金卫接走。”
韩靖脸色骤变。
“什么？！”
“安全。”
萧隐若淡淡道。
“张家的人到之前。”
“我们先到了一步。”
韩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数息。
手里的刀。
终于慢慢松开。
萧隐若伸手。
“信。”
韩靖没有动。
“韩靖。”
“你若还想让你妻儿活。”
“把信给本官。”
这一次。
韩靖没有再犹豫。
缓缓取出。
递过去。
萧隐若看完。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随后。
只说了一句。
“好一张名单。”
“一个名字。”
“就差点让张家和右骁营……”
“自己先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