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动不动就把命命命的,挂嘴边,有意思么? ”
“你们这些混社会的,之所以不怕死,无非就是软肋少,拥有的少 。”
“ 你要是有何无竞的那个层次的身家,估计你打个喷嚏,都得去挂专家号。”
我笑着:
“你说的真的没错啊, 阶级不同嘛,就好比路边的流浪汉敢杀你, 你敢杀他? ”
“自从你跟我说秋风行动的那一刻, 我就觉得,拥有的少,反而是好事。 ”
“ 如果我就是独身一人, 我直接找个河跳了, 还至于后面那么多麻烦事, 被你拿捏着,做我不愿意做的。 ”
“但现在可不同了, 我等着法律审判,咱们的关系而言, 是不是也算攻守易型了? ”
孙哲不屑一笑:
“有点文化哈。”
我咧嘴乐着:
“那当然, 我就爱学习, 这不在号子里我还看书呢。 ”
“孙大主任,别瞎蹦跶了,我安静的享受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 你也给我老实点,消逼停的! ”
“听懂没? ”
孙哲缓缓起身:
“行,夏天,算你厉害。 ”
“你在这里面,也不要给我多事,不然我会拉着林晨和孟繁星一起死。 ”
我点头道:
“嗯,我死之前啥都好说, 死了之后,你想干啥,我也管不了, 死了还管鸡毛呢。 ”
孙哲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而我此时心里十分舒坦 。
舒服不是因为怼了孙哲, 而是他没有能拿捏我的资本, 反而我可拿捏他,让他看我脸色。
当然,能走到这一步,代价也不小。
孙哲离开看守所后, 直接给卢景打去了电话,明确表态,不再跟老段计较,当然, 是真的不计较, 还是暂时的, 只有孙哲自己知道 。
第二天上午,得知消息的孟繁星来到康复中心找林晨 。
孟繁星看着林晨一脸疑惑的问着 :
“ 老林,早上老领导给我打电话谢我,说孙哲暂时松口了。 ”
“ 我一脸懵逼,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
林晨闻言呵呵一笑:
“ 你没做, 那可能是 别人做啥了, 想那么多干啥。 ”
“ 现在既然孙哲放下操戈,不跟老段斗, 那咱们就不会被牵扯,这是好事啊。 ”
孟繁星狐疑道:
“可孙哲咋突然转变想法了? 你劝他了? ”
林晨摇摇头:
“怎么可能,就算是我劝他,他能听我的? ”
“卢老说没说, 老段那边怎么处理? ”
孟繁星叹气道:
“ 老领导就说, 先让老段在精神病院住着,明面上先躲着呗。 ”
“老领导还以为我帮了他什么。”
“不管咋说,这场风波 算是暂时平息了, 你和我 目前也安全, 能省心 。”
“这他妈的, 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
“可惜, 我的辞职申请, 被上级组织给拒了。 ”
林晨淡然道 :
“ 拒了那你就好好工作,现在也不影响你啥, 今天这里的康复师说, 我再过 七八天, 如果没啥大问题 ,就可以出院了。 ”
“回家歇两天,我就回单位上岗。 ”
孟繁星担忧道:
“ 你着急上班干啥啊, 在这住着呗, 等彻底恢复了, 查查没有后遗症啥的,你再上班。 ”
“反正在这住,你自己又不花钱。 ”
林晨摇摇头:
“从住院到现在,还没外出见风呢, 憋得慌,休息太久, 该上班了。 ”
另一边,东北胜发村,大姑等人在地头上完坟回来 。
上坟的时候大姑含泪替我念叨了几句, 期望着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能保佑我几分。
只不过, 大姑也没抱多大的期望,完全是给自己心里留了个盼头。
此刻的大姑等人, 聚集在我家斜对面的小卖店。
这个季节, 屯子里的除了老人,基本出去打工, 小卖店凑不成麻将局,没有冬天的那般热闹, 除了大姑等人,就只有看店的二大爷。
二大爷指着火炕边,倚着的两个鼓鼓囊塞的蛇皮袋,冲着大姑等人说着:
“ 莲华啊,都给你装好了 , 里面有旱黄瓜豆角子辣椒啥的,我起早在园子里摘的, 你们一会装车里带走。 ”
“大酱就不给你带了了, 新酱还没发好。 ”
大姑点头感激道:
“二哥,每次回来,都给你添麻烦 。 ”
二大爷不满道:
“唠啥嗑呢,家里除了菜, 也没啥别的好玩意, 你要是冬天回来, 还能给你整点酸菜, 冻饺子,粘豆包啥的。 ”
李峰笑着:
“这都可以了,两大袋子 ,我们都吃不完。 ”
“ 行了,我们也得赶路走了, 以后有机会再叙旧。 ”
二大爷闻言,赶紧从货架上拿了两包玉溪,硬塞给李峰手里:
“ 亲家啊,瞅你这派头子,就跟我们农村人不一样,烟别嫌次哈, 路上抽。 ”
“我们这农村小卖店,也不咋进好烟,没人买。 ”
“赶明个儿,冬天你们再来家里, 到时候我杀年猪,好好跟你们喝点。 ”
李峰笑着:
“行,你这兄弟我交了,讲究人!”
说说笑笑, 二大爷送几人上了车 。
二大爷站在车边,看着副驾驶的大姑,红着眼哽咽道:
“那个……莲华啊, 以后还能见到孩子么? ”
大姑一愣,有些慌张的问道 :
“二哥,你这啥话啊? ”
二大爷擦擦眼泪说着:
“我搁电视上, 看到新闻了……”
说到这, 二大爷终于憋不住,一手把着车窗边, 一手掩面痛哭:
“ 小天那挺好的孩子,打小就懂事, 咋还成黑社会犯罪了呢 …… ”
“哎呀, 当时我在外屋地擦身子, 你嫂子看电视喊我, 我俩一瞅,看着小天被抓走了 。 ”
大姑听完也反应了过来, 原本我的事儿想藏着掖着, 现在看来, 全屯子早就传开了。
也难怪,上次回来的还有一帮人来嘘寒问暖, 这次回屯子,除了二大爷之外,没人搭理大姑 。
二大爷甩了一把鼻涕说着:
“ 莲华啊,你可得撑住啊, 你们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
大姑强忍着眼泪说着:
“二哥,小天不管咋说,犯法了,罪有应得,他被抓也是应该的。 ”
“但这孩子,人不算坏, 还很孝顺, 就是吃的 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