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宁远镇的中军指挥部内,
范无咎的神经紧绷,林晖走的时候将宁远镇的大小事情完全交给了他。
但是现在……。
其他的几个将军也都愁眉苦脸。
指挥部内的气氛个非常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几日的厮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已经挂彩,身上的铠甲全部都是厚厚的血迹。
王猛,周泰,董大山,甚至是骑兵副将焦赞,他们这些主要将领这几日来根本就卸甲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指挥部外面的情况更惨,就连林晖和夫人们居住的这座宅子现在都在安置伤员,因为伤员实在太多了。
他们时不时的就会发出来一声凄惨的惨叫声,痛苦的哀嚎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北荒大军围城以后,他们带着宁远军拼死抵抗,打退了敌人的第一轮进攻。
但是面对数倍的敌人,宁远军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几天下来,宁远军已经伤亡了上千人,几乎守军的三分之一都已经要么负伤,要么战死了。
守军的伤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敌军架设了上百架的投石车,这些投石车威力强大,几天下来,已经将城墙打出来好几个缺口。
根本没有抢修的机会,现在就用麻袋装着沙土在硬撑着。
这还是加固了城墙的结果,要是城墙还是原来程无忧时期的城墙,估计早就被轰碎了。
现在虽然北荒的进攻暂时被压住,但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大军疲惫不堪,谁也不能知道北荒的下一次进攻会是什么时候。
周泰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同时心里比谁都担心。
“现在怎么办,在这么下去,人心就完全散了,大将军怎么还不回来啊。”
王猛摇摇头。
“现在的宁远镇被北荒大军三面围住,就留下一个西门,此门出去可以折返到临江县,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西门是北荒留给我们的陷阱。”
“是啊,这几天已经连续派出去了好几拨人,没一个能活着冲出去给大将军报信的。”
“你都说说咋办,实在不行我带着人杀出去,给报信之人开路。”
“不可莽撞,这么做报信的人是出去了,但是你回得来嘛?”
董大山不以为意道:“死我一个和几百兄弟,总比宁远镇失陷,大家都死要强吧。”
谁都没有说话,范无咎缓缓站起来,他的开山钺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王猛等人,沉声道:“都不要有什么顾虑,只要我们守下去,这里的情况总会有人知道的,说不定大将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要大将军回来,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王猛等人点点头,他们自然相信林晖,相信林晖能带着他们创造奇迹,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林晖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或许相信林晖回来拯救他们成为了他们唯一的信念了。
因为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任何的选择。
可是,就在他们无比消极的时候,外面的进攻开始了。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进来报告:“各位将军,不好了,北荒大军又开始进攻了。”
很快,外面想起来号角声。
他们几个将军再清楚不过了,那是北荒的牛角号,这种高亢的声音就是进攻的命令。
几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董大山第一个站起来,拿起来的自己大斧子说:“今天我就是死,我也要守住宁远镇,杀光这些天杀的北荒鞑子。”
说完之后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不例外,范无咎更是身先士卒,他将自己的开山钺往地上一杵,大喊一声:“大不了一死,走……。”
几人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城外,北荒大军有人数的优势,他们修养之后个个生龙活虎,朝着宁远镇冲杀而来。
远远地看去,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旌旗,从远处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宁远镇的城墙外。
北荒有投石车的掩护,有北荒汉军的协助。
北荒虽然不善攻城,但是这些北荒的汉军再投石车开始发动攻击,压的城墙上的宁远军抬不起头的时候,抬着高高的云梯往城墙运动。
北荒的重甲弓箭手为这些抬着云梯的汉军保驾护航,相互配合的非常默契。
密集的脚步声,石头砸中城墙的碎裂声,北荒的进攻号角声,还有士卒的呐喊声,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感觉整个荒野都在颤抖。
随着投石车的不断轰击,城墙的豁口越来越大,甚至是城墙整体都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虽然城墙加固了,但是经不住投石车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轰击啊。
守军被打的根本就抬不起头来,一个个的找掩体躲避,面色凝重。
很快,投石车的攻击停止了,但是投石车的停止不但没有让守军松一口气,反倒是更加的担忧。
因为随着投石车停止攻击,意味着北荒鞑子已经到了城墙二十步内,投石车继续攻击会误伤他们自今日。
即便是下面的重甲弓箭手依然在放箭,守军也只能顶着箭雨现身,他们不得不出来守城。
北荒汉军已经扛着云梯快到了,他们上来就开始搭云梯,北荒的士兵则是在城下朝着城墙的缺口处扔上来钩子。
他们用钩子攀爬上墙。
不能小看这些北荒士卒,他们用绳索爬城墙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已经到了城墙的半中腰位置。
“都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放箭,射死这些不知死活的北荒鞑子。”
王猛站在城墙上大喝一声,然后轻轻的踹了一脚一个走神的士卒,亲自举起来一块大木头朝着刚刚搭上的云梯砸下来。
几个才爬到一半的北荒汉军被突如其来的大木头砸中,就像是落叶一般从高出掉了下去。
城墙上的其他士卒当即反应过来,放箭的放箭,往下扔滚木雷石的在扔滚木雷石。
反正目标就一个杀光北荒鞑子。
一时间,很多北荒士卒被打的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但是因为北荒弓箭手的存在,守城的宁远军士卒也损失惨重,只要是他们动手,下面的弓箭手就会冷不丁的一箭。
一时间,双方士卒互有伤亡。
两外一边,范无咎用的还是同样的守城方法。
最后,连恶臭无比的金汁子都用上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上储备的防御物资很快就见底,箭矢不足,滚木雷石所剩无几。
所以,开始有个别速度快的北荒鞑子瞅准机会登上了城墙。
这些北荒鞑子很聪明,他们上来之后没有冲去别的地方杀敌,而是守住了云梯,这样做是为了确保后续的北荒大军能顺着云梯爬上来。
见此一幕,守城的周泰和董大山荒了,要是让他们真的稳住阵脚,登上了城楼,那宁远镇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当即带着人冲上去,一定要夺下来那段城墙的控制权。
董大山武艺高强,手中的宣化斧有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冲上来左右劈砍,登上城楼的无数北荒鞑子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一个个的快速倒下。
周泰更是凶猛,他虽然没有董大山这里的力量,但是他的身法灵活,唐刀在他的手中无比灵活,左劈右砍之下,无数的鞑子死在他的刀下。
有了两人的身先士卒,身后的宁远军备受鼓舞,一个个的悍不畏死,用最快的速度将北荒的攻势给挡住,一时间,城墙上血流成河。
城墙下,指挥的北荒大将贺兰碎骨看着城墙上的惨烈战况,不由得眉头紧皱。
原本他以为宁远镇就是一个小小的军镇而已,没什么,所以他直接将麾下八千大军调来了宁远镇。
按照他的打算,争取用三个时辰,最慢也就半天的时间拿下宁远镇。
但是开战以后他才知道宁远镇的可怕。
其他军镇的城墙在投石车的攻击下根本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轰出来一个大口子。
骑兵直接可以冲进去,但是宁远镇的城墙,如此高强度轰击下也仅仅是出现一点点豁口。
宁远镇的士卒更是顽强,感觉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若是从战斗力去说,宁远镇的士卒整体战斗力绝对是边军中最强的,甚至要比边军的战力还要高好几个档次。
贺兰碎骨看的很清楚,守城的宁远军死伤惨重,按道理来说,他们早就应该军心溃散才对,但是宁远军没有任何的溃败迹象。
原本他想的是三个时辰,但是现在已经打了整整两天,北荒大军伤亡过千人了。
城墙都没有攻破,在这么下去,北荒大军危险了。
现在的情况下,必须要孤注一掷了。
在这里耽搁的越久,变数也就越多。
贺兰碎骨看着战场局势,沉默片刻后,沉声下令道:“让剩下的人全部压上去,不留预备队,告诉他们,拿下宁远镇,喝酒吃肉,我给他们庆功,拿不下宁远镇,千夫长全部斩首。”
身边的传令吧一愣,大将军可是一向爱兵如子啊,怎么今天会下达这么严苛的军令。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令啊。”
传令兵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传令了。
很快,北荒的后备兵力全部压上去了,这些兵力中有两千人是完整的两个千人队,来到战场上之后就作为预备队存在。
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时候出击,这些人犹如下山的猛虎,冲出来之后士气正旺,一鼓作气朝着宁远镇的城墙上压过来。
这些是北荒的生力军,也是贺兰碎骨手中最后的王牌。
现在,他不惜代价,将这些人全部压上去,目的就一个,一战定乾坤。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果然,随着两千生力军加入战场,战场上的局势很快就出现了变化,宁远镇守军的防线顿时出现些许松动。
在这样下去,要不了几个时辰,宁远镇守军必然全线奔溃。
看到扫宁远镇守军出现挡不住的情况,贺兰碎骨的脸上露出来满意的表情。
不过,很快,战场上就出现了更大的变故,在北荒大军的侧后方突然间杀出来一支大军。
这让贺兰碎骨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