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条带着毒液的水流正缓缓的流经清溪军的营地。
天蒙蒙亮,火头军开始埋锅造饭,领头的人遣人去砸冰取水。
取水的小兵,觉得今日的水,似乎是有些怪味,但只当是那个夯货,又在一旁如厕了,也就没有在意。
“水来了,水来了。”
。。。。。。
士士们像往常一般吃过饭,在营地训练,等待着下一次冲锋。
不多时,忽然营地中出现了第一声**声,接着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第一波吃过饭,还有正在吃饭的士兵,捂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直至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随军的医官看过之后,判断出是中毒。很快,事情就传到了陈默和林峰耳里。
陈默第一时间下令,禁止从河里面取水。
有人下毒!
毫无疑问,只能是对面的冀州军!
此举既恶毒又迅猛,第一波吃饭的人,没有任何意外,全部在短时间内浑身发黑,倒地身亡。
根本没有施救的机会,这是亡命徒的做法!
陈默随即下令军队戒严,所有的人都不允许饮用河里面的水。
但此举带来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没有粮食吃,可能还能挨个三五日,但没有水喝,是断不能持续太久的。
随后苏文清又补充下令,所有的军士采集荒野中的积雪,存水。
但眼看着天就要放晴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默站在帅帐中,眼睛冰冷的扫过眼前的地图。
“林峰,准备吧,本来还想着让他们多活几日,没成想他们自寻死路,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另外斥候速给凉州赵岳部传令,立即绕道至冀州西侧,随时防备着天武军!
想来,我们在跟冀州军对战的时候,天武军应该不会闲着,那萧恒远也是知兵的。
“喏。”
林峰和林崇宇得令后,很快就退了下去。
命令也在第一时间通过斥候网络,还有信鸽传到了凉州赵岳部,赵岳接令后第一时间点齐兵马,直奔冀州西!
战场上瞬息万变词,大规模的举动,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涿州城的关注。
关樾和陆子期也第一时间知道计谋得逞了,但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计谋得逞的后果也即将到来!
林峰下令后,所有的士卒开始检查攻城设施,整理箭矢和连弩,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发起冲锋。
城内,关樾和陆子期也向冀州刘武,送出了最后一封军报。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陛下,清溪军即将攻城,涿鹿城危在旦夕,请陛下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东山再起,罪臣关樾,陆子期绝笔,拜上!”
陈默下令后,也根本没想着要保密,因为本就是最后一战,双方比拼的都是实打实的实力,不再是旁枝末节的小道。
冀州军能使出这种招数,想来也是黔驴技穷了。
这一刻起,本想着照顾清溪军中原本跟幽州军有关联的氏族情感。
但自从冀州军下毒之始,两军情义已尽,至此不死不休!
攻城之战开始的突然又紧迫,陈默一声令下,所有的抛石机,攻城车第一时间往上压。
而冀州军这边也一早就做好防守的准备,所有的盾牌都顶了上去。
城门内侧的巷道被石头完全堵死,他们没有给自己留生的机会,也没有给清溪军攻进来的机会。
守城的士卒举着盾牌,绝望的迎着漫天而来的石块,还有不断从缝隙飞射而来的箭矢。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刻陆子期也一身铠甲站在城墙之上,满身满眼的决然!
终于在第一波抛石机攻势稍缓的时候,关樾下令还击,抛射!
瞬间,城上的箭矢如蝗虫般,从天而降!
冀州军面临绝地,所有人完全放弃了防御,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不断的收割着攻城人性命。
此刻,人命如草芥,不断的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着。
陈默和林峰站在战车上,看着前面不断倒下的士兵眼神平静,好似没有半点感情。
只是不断捏紧又松开的手,显示着他们此刻,并非表面上那般镇定。
在冀州军猛烈的还击下,攻城车根本无法推进,云梯一架上,就被豁出命的冀州军打下去。
甚至有的人直接从城头上跳下,推着云梯从高空中跃下,随着梯子一块落下,同归于尽!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活下去的想法,打死一个兑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这是所有守城士兵的想法。
城头上不断往下砸落的石块,在清溪军的头顶爆开血花。
一朵朵血色花朵,不断在的城上,城下盛开着,绽放,然后溅落在泥土中,裹挟着残尸。
到处都是残根、断肢,攻城的士卒踩在血泥中,举着云梯,推着攻城车的往前压去。
城上的人不断的抛着石块,射箭,推着云梯跳下。
每一处、每一刻都在不断的重复上演着,死亡和死亡的画面。
终于在第一波攻城军死伤殆尽的时候,陈默下令,鸣金收兵!
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短暂的修整。
命令下,还能动的士兵,拖着奄奄一息的同泽往后退去,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声和惨叫声。
“兄兄,兄弟,给,给,给我个痛快吧!”地上受伤的士兵,满脸祈求的看着眼前的热。
救治的士兵好像才十来岁,嘴上的绒毛在血雾中微微闪动了一下,他颤巍巍地举着刀,不知该如何。
直到被他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然后缓缓的将刀压下去插入胸膛,他这才慌乱的松开手。
那一刻,地上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仿佛看到妻儿,在麦浪中奔跑,在茶肆里面歇息,在火炕上入眠。
他的眼睛大大的,看着幽州的方向。
战车上,林峰忽然扭过头去,手掩过脸庞,再转回,脸上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两个时辰后,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平。
清溪军不但收拢了自己这边所有士兵的尸骸,连带着冀州军的也一并收拢了起来。
因为城内冀州军根本就没有出来,堵死的城门,已经封闭了一切。
关樾和陆子期站在城墙上,下令,救治伤兵。
他们两人依旧直直地站在城墙上,像是两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