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方面不理解洛梵为什么要瞒着他去做检查,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大概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或者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行简有些自我的认为,有一个孩子对洛梵当下的处境来说,应该没什么坏处。
她或许不爱他。
但是在一开始结婚的时候,他就跟洛梵说过,他是她能选择的结婚对象里,最好的那个。
甚至现在她跟他离了婚,也不会有比他条件更好的人会跟她结婚。
他对自己很自信,也对自己的判断很笃定。
虽然他和洛梵的婚姻是各取所需,但他骨子里仍然是一个传统的人,在洛梵怀孕了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这段婚姻尽可能持续下去。
但对于洛梵的不坦诚,甚至可以说是欺骗。
他实际上是非常不爽的。
以至于虽然昨天晚上刚说了要好好相处,但此刻他心里那点被背叛的感觉还是压过了理智。
他原以为洛梵是可以停靠的一片平静海岸。
但实际上,她也有暗礁和深流。
他还是不够了解她。
……
洛梵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跟陈行简聊天:“行简,这就准备走了,时间还早,再喝两杯吧!”
陈行简做出一副无奈样子:“老婆来港城了,今天得早回去。”
对方笑着调侃:“真没想到,你还怕老婆啊。”
陈行简笑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真的怕老婆,而是在这里营造出一个怕老婆、爱老婆的形象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应酬和麻烦。
对方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那咱们改天再聚,不耽误你做模范老公。”
那人说完就转身又进了包厢。
陈行简从兜里掏出烟盒,原本已经捏出一支烟咬在齿间,但是一抬头,正好看到洛梵正朝他走过来。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烟拿下来,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等到洛梵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陈行简又恢复了那副冷漠样子。
洛梵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自然地往酒店外走。
停在路边的还是那辆帕拉梅拉,司机已经在等着。
车子开在半路上,突然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水汇聚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洛梵看着窗外。
光影在雨水中被揉碎又重组,整个港城像是被笼在一层流动的薄纱里。
因为下雨,路上的一切都显得急匆匆的,行人撑伞小跑,骑手披着雨衣在车流中穿行,整个城市像是被一场雨按下了加速键。
就在洛梵出神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车子骤然急刹,洛梵被惯性猛地向前甩去。
就在她身体前倾的瞬间,陈行简的右手已经伸了过来,手臂横在她身前,稳稳地挡住了她冲出去的趋势。
他手掌扣在她肩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固定在座位上。
等车稳住了,他才松开手:“怎么样,没碰着吧?”
洛梵惊魂甫定,下意识摸向小腹,然后摇了摇头。
司机略有些歉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陈先生,不好意思,前面发生了追尾,前面那辆车急刹。”
洛梵注意到前面两辆车已经撞在了一起。
雨幕中亮着双闪,像是两团模糊的红光。
因为车祸的小插曲,他们回到家的时间比预想的迟了一些,而且雨势头还越来越大,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小区最接近大堂的一个廊下。
但是想要回家,还得穿过十几米的露天步道。
这场雨来得突然,车里没有留伞,势必要挨淋了。
洛梵下车后,观察了一下雨势,把包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想要快步穿过去。
就在这时,陈行简突然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兜头罩在她身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脚走进了雨中,只给洛梵留下一个背影。
他的衬衫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肩背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
这应该是有点暧昧的情节。
但因为今天他那些话,洛梵就刻意避免自己往那方面去想,只觉得他这些都是做丈夫的本分。
于是把衣服裹好,小跑着穿过了雨幕。
进了家里后,洛梵先回房间把那张检查单夹在了一本书里,然后才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从头顶冲下来,把淋湿的头发和肩膀都泡得发软。
她一边淋水,一边想着,等会儿就和陈行简坐下来,把她怀孕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既然决定生下来,那总归是需要他知情的。
她做不出“带球跑”这样的事。
如果这个孩子不被期待地生下来,对孩子来说也不负责任。
至于对他们的婚姻和她后续的留学安排有什么影响。
她暂时不想去多想。
洛梵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陈行简也已经洗完澡了。
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裤,上身裸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没戴眼镜。
原本那种沉稳冷淡的气质被水汽泡软了,此刻极度慵懒散漫。
洛梵在沙发上坐下,她看向陈行简。
他正蹲在猫窝旁边看那只小狸花猫吃东西,语气松弛:“你这个小东西,倒是会挑地方。”
他甚至难得地把猫抱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两秒:“长得还挺可爱,实际上你不是流浪猫,你故意算计我是不是?”
也许是因为洛梵迟迟没跟他说自己怀孕了的原因,她有点心虚。
所以总觉得陈行简这句“故意算计”有点含沙射影的意味。
陈行简把猫放下,转身朝着沙发走过来。
洛梵跟他对视,刚准备开口,桌面上的手机就突然响铃。
来电显示是顾泽衍。
陈行简瞥了一眼屏幕,正好小狸花猫跟着跑过来在摆弄他的裤脚,他俯身把猫捞起来,走去了一边。
洛梵接起电话,她和顾泽衍有一周没联系了。
这次他给她打电话,也是因为项目上的事。
两人聊完工作,顾泽衍却突然说:“洛梵,上次我去给你送早餐,陈律师好像是误会了。希望没给你造成影响。”
洛梵握着手机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另一侧的陈行简。
他正蹲在地上,用逗猫棒逗小狸花猫,小猫跳来跳去扑那根羽毛,他偶尔配合着晃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