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五脉龙族本属同源。
可仙班继承之争,本就是各自龙宫内部的家务事,哪轮得到其余几脉来插手?
这等引狼入室的行径,几乎是要断了白龙一脉的根基。
“我那堂叔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不仅废去其龙子之名,还将其赶至边陲的化外之地,永世不得踏入九州半步。”
“故而严格意义上来说,我那位曾经的堂兄,如今也仅剩下了白龙的血脉,却已失去了龙族的名分,再不属我龙族之列。”
说到这里。
姜月初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小公主敢带着她这外人去抢一位龙子的东西。
说白了。
就是欺负一个被家族彻底抛弃的弃子呗?
姜月初偏过头,神色古怪:“你那堂兄,知道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好妹妹么?”
“额...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敖瑜心虚地移开视线,干巴巴地找了个借口:“地品道兵何等珍贵,反正我那堂兄也没什么前途了,与其让那宝物跟着他在穷乡僻壤里吃灰,倒不如借给我,也算是物尽其用......”
“......”
姜月初收回视线,倒也没有去戳破什么。
龙宫的事,与自己无关。
只要知道对方手里真有地品道兵,而且背后没有老东西撑腰,那便足够了。
“他在哪?”
见姜月初并未细问,敖瑜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开口:“便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水府,他当年被驱逐至此,虽说带了些亲兵眷族,可这些年树倒猢狲散,手底下早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战力了。”
“至于他自己.....当年也不过是万象天初境的修为,距离万象天中境还差一大截,到时候我先出手,你只需替我看住附近,莫要让他逃窜,取得一件道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许久之后。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破开云端,在一处风景秀丽之处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
敖瑜凌空而立,默默打量着下方的水域,神色间透出几分复杂。
还记得当年堂哥出事之后,大哥便与她说过此地,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莫要因为顾及那点微薄的亲族之情,靠近此地,以免沾染上不该有的麻烦。
实在没想到。
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
此番前来的目的,竟是为了抢夺对方手中的宝物。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声。
“抱歉了,堂哥......为了拿回大哥的四海神光,只能委屈你了......”
下一瞬。
白龙蜿蜒的身躯在半空中散作漫天水雾。
随着雾气聚拢。
敖瑜重新化为人形,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不过眨眼功夫,那张原本娇俏贵气的脸庞,便化作了一副平平无奇的散修模样。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探探虚实,你在此处上方留意,若是待会打起来,看见我堂哥往上逃窜,你只需出手拖住他便可,千万不要下死手......”
“......”
闻言。
姜月初沉默一阵。
不能下死手......
哪怕对那什么配套的仙法颇感兴趣,可自己时间宝贵,哪有空吃饱了撑着,大老远跑到这来,就为了拿地品道兵,去换一件地品道兵?
不过。
眼下毕竟是当着人家堂妹的面。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自己一旦出手,必然要见道行......
来都来了,还是先拿到东西再说吧。
念及此。
姜月初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我尽量。”
听着少女这般略显随意的保证,敖瑜心中虽有疑虑,可见对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事已至此。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动,化作一抹流光,迅速朝着下方水域掠去。
...
寂静的水底。
水流在此处变得沉缓,连同光线显得晦暗不明。
一座规模不大的水府,静卧在水底泥沙之中。
斑驳的石门上,水藻丛生,每一处似乎都代表着此地主人心中的破败伤恨。
可就是这般破败之地。
此刻,却有数道身影立于其间。
“敖彧,你可知错?”
身着华美长袍的年轻男子漠然垂眸,颈间细密的白磷,额头幽蓝的双角,代表着这位男子的身份。
西海白龙一族。
在他身前。
一道消瘦的身影被锁链缚住,跪伏在地上。
锁链之上,隐有灵光闪烁,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俗的道兵。
“昔年,本太子念及血脉之情,大发慈悲,放了你一条生路。”
看着沉默不语的身影,华服男子唇角的弧度迅速褪去,眸子掠起森寒:“可你......你为什么要逼我?!”
“......”
被锁链困住的身影终于抬眸望去,眼皮跳了两下。
“呵。”
“怎么?二哥如今还没坐上龙王之位,便听到风声,急着来杀人灭口了?”
闻言。
西海二太子闭上双眸,并没有反驳。
有些事,既然做了,那便是做了。
何况此地也没有外人。
又有什么好狡辩的。
“成王败寇,龙子之争,向来如此......怪只怪你生母低贱,在西海龙宫无依无靠。”
他缓缓走到敖彧身前,目光怜悯地望下去:“我们本不该走到这一步,毕竟是亲兄弟,若安分守己地在这化外之地待着,做个哑巴,本太子或许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可你偏偏不知死活,还妄图暗中联络父王身边的亲将,想要翻案。”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这个做兄长的,自当要成全你。”
言罢。
他缓缓抬起手掌,伴随着寒气涌动,迅速汇聚成一件冰刃。
冰刃之上,白气四溢,仿若蕴藏着天地间最为极致的深寒。
咔嚓!
随着冰刃凶悍刺入,让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转眼之间,滚滚猩红的血浆从伤口处涌出。
却又在下一刻,被那股寒气冻结。
但很快。
伴随着一阵波涛涌动。
万象天地的气机在水府深处荡开。
那道瘦弱的身影再次睁开双眼。
看着这一幕,二太子面露讥讽,攥住对方的头发,再次一刀,缓缓送入喉间。
“你不用想着依靠万象天还能活命......此地偏僻,无人知晓,更无人会来救你。”
“为兄,有大把的时间,好好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