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此言一出,偏殿之内顿时安静下来。
正低着头、仔细欣赏地面的何鹤鸣,直接懵了。
他悄悄以极不起眼的角度侧了下头,看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副总司首大人,你这么硬吗?
眼前这可是金丹真人和三阶妖王。
更何况,风元真人还是外务殿殿主,是靖国清尘司最直接的上属机构。
难道说,你的这些通天背景都是真的?
他脑中一瞬间思绪翻飞,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里的人级别都太高,没他说话的份。
他悄悄又低下头,开始琢磨:万一真打起来,自己该怎么办?
主位上,风元真人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气,但这怒气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面上也没表露出来。
只是这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若换成别人,少不得呵斥一番,甚至小惩大诫。
可眼前这人,他有点发怵。
倒不是怕江景离的实力,而是他太了解这个人。
若没依仗,这小子不敢这么横,也不敢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既然敢做,就必然有底气。
谁给他的底气?
除了陆九渊,还能有谁?
这一刻,风元真人也不得不慎重思考:江景离和陆九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样子,比他想象中要深厚得多。
即便不是父子,也差不太远,不然以江景离的性子,不敢这么目中无人。
一想到这层关系,风元真人就有些头疼。
他本身和陆九渊就有些旧怨,以前在陆九渊面前有过前科。
所以平日凡是涉及陆九渊的事,他都小心行事。
虽说陆九渊讲过“既往不咎”,但那只是说说而已,哪里敢当真啊!
真要再犯,就是罪加一等。
陆九渊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宗门里被打断腿的金丹修士,不止一个。
他不想加入那个行列。
而且他这种有前科的,真惹恼陆九渊,别人是一条腿,他得两条!
这一刻,风元真人只觉得被架住了。
对江景离太硬,怕陆九渊事后找麻烦。
太软,自己这张脸又往哪放?
就在风元真人纠结之时,殿内响起一阵讥讽的笑声。
三川妖部的啸天妖王一脸不屑地看向江景离:“小子,你要明白,再强的背景也只是背景。
如果自身实力不够,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需要懂得,尊重强者!”
声音不大,落入江景离的耳中却如闷雷般在殿中炸开。
江景离眼睛微微一眯,好家伙,这是对我用神魂攻击之术。
好,很好!
正踏马缺灵石呢,这不就来了嘛!
啸天妖王的这点神魂攻击,对现在的江景离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但是他面色一白,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啸天妖王眼中,直接把他搞懵了!
他刚才只是想略作教训,出手极有分寸,也就出了三分力而已,一个武圣圆满的武者怎么可能挡不住!
“啸天妖王,你这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江景离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语气铿锵有力:“背景就是实力!
而且是实打实的实力!
我有打遍东南之地无敌手的陆太上当半步义父,你有吗?
你毛都没有!
那你实力就不如我,所以按你的说法,该是你尊重我,不是我尊重你。”
啸天妖王:“……”
风元真人:“……”
江景离浑然不在意殿内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继续说道:
“也就是我义父现在只是东南之地无敌。
若我半步义父是元婴大修士,或者化神天尊,我现在让你跪下,你跪得比谁都快!”
他越说越来劲:“我现在综合实力比你强,你不仅不尊重我,还想杀我!
刚刚竟公然对我使用神魂攻击之术,也就是我有点实力,不然那一下,我就直接死了。
你在青岚谷的地盘,在青州清尘司,如此胆大妄为,明目张胆要杀害我这个靖国副总司首。
是完全没把我青岚谷放在眼里,更没把我半步义父放在眼里!”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郑重严肃,“看来,我半步义父这打遍东南之地无敌手的实力,在你眼中,也不过尔尔是吧?
你今天到底是何居心,又有何目的?
是针对我,还是针对青岚谷?
或者是针对我半步义父?”
他语气一沉:“今天这件事,你若不拿出十万灵石作赔偿,你别想离开青州清尘司了。”
说完,他回头看向主位上的风元真人:“风殿主,方才一切,你都看在眼里。
今日之事,我都记在心里了。
回去之后,我会整理成材料,直接递到青岚谷。
你若什么都不做,我也得告你的状——勾结妖族,陷害青岚谷弟子。
把宗门和我半步义父的脸面都丢尽了。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给我半步义父交到?”
偏殿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之人,无论是人还是妖,全都用一种复杂、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江景离。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啸天妖王,你想干什么?”风元真人一声低喝,“今天你若没有一个交代,就别想离开这里了!”
说话间,他气势攀升至顶峰,殿内之人瞬间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江景离也是忍不住侧目,好家伙,风元这老小子,实力很强啊。
但明面上气势逼人,暗地里,风元真人已经在给虎啸天传音:“虎道友,今天这事,你做得太过了。
我们太上的脾气,你心里清楚。
你今天不出点血,把这事平了,等陆太上从大乾回来,你就是躲进三川妖部,也挡不住他去打断你的腿。
今天你这事,做得太冲动了!”
虎啸天也一肚子火,传音回道:“风道友,这事能怪我吗?
明明是你们弟子做得太不像话。
我只是略微出手,不可能伤他那么重,绝对是装的!”
风元真人回:“你别给我扯这些。
现在人就是吐血了,就是受伤了,你不得有个交代?”
虎啸天嘴硬:“十万灵石我肯定不出,宁愿被打断一条腿,我也不出。
我丢不起这个人!”
风元真人:“怎么可能让你出十万?
你配合我一下,出个一万灵石,也就是一百枚中品,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把事了了。”
虎啸天没再回。
风元真人便当他认了。
随后,虎啸天开口:“刚刚我只是略微出手,绝不可能伤到这小子。
他在诈伤,想讹我灵石。”
风元真人语气不变:“伤都伤了,别管是诈伤还是真伤,诈伤也是伤!
但让你拿十万灵石确实有点多了。
这样吧,你拿一万出来,今天这事就了了。”
他看向江景离:“江司首,你说呢?”
明面上征询,暗地里却传音道:“小子,差不多得了。
在场谁不知道你在演?
你再不依不饶,丢的是陆太上的面子。
陆太上最看重脸面,你这么丢他的脸,他回来饶不了你!
给你个台阶,你就下,一万灵石也不少了。”
江景离没法传音,只微微朝风元真人点了点头,嘴上却还是带着点不服:“既然是风师叔开口,我还能说什么?
作为晚辈,只能听风师叔你安排了。”
风元真人无语,好好好,用上我了一口一个师叔叫上了。
不愧是你江景离!
他转头看向虎啸天。
虎啸天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随手一甩,一百枚中品灵石飞向江景离。
江景离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个大袋子,把灵石哗啦啦全装了进去。
在场之人几乎石化。
好家伙,你小子是提前准备好来收灵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