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涛换了身普通装束,独自去了城西。
福祥钱庄开在城西老街上,门面不大,装潢也旧,灰扑扑的招牌挂了好些年头。
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噼里啪啦拨算盘。
见陈涛进来,他抬头笑了笑:“先生办什么业务?”
“存钱。”陈涛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中年人接过银票看了看,又打量了陈涛两眼:“先生面生,第一次来吧?”
“嗯,朋友介绍来的。”
“哪位朋友?”
“孙伯符。”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头在算盘上拨珠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他把票子收好,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崭新的存折,一边填写一边问:“存定期还是活期?”
“活期。先存三个月。”
中年人填好存折递出来,陈涛接过来扫了一眼户名栏——他随便编了个名字,对方也没细问。
他揣好存折,装作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儿利息怎么样?”
“活期不高,定期划算。先生要是存得多,我们可以上门服务。”中年人客气道。
“上门?你们还管上门?”
“老客户都有这个待遇。”中年人笑了笑,“孙先生那边我们每个月都去两趟的。”
陈涛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又闲扯了几句才出了门。
他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上午,发现福祥钱庄的客人不多,但进出的有几个明显不像普通存钱的老百姓。
有个穿工装裤的汉子进去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没拿存折也没拿钱,出来之后往城南方向走了。
陈涛记下这人长相,回去让苏天赐去打听。苏天赐下午就摸回来了消息。
那人是城南地下黑拳场的拳手,叫阿虎,平时打拳赚钱,背地里给钱庄跑腿,干些送信盯梢的活。
“黑拳场?”陈涛来了兴趣,“在什么地方?”
“城南烂尾楼下面,一个地下室。”苏天赐撇了撇嘴,“那地方乱得很,打拳的、赌钱的、卖药的,什么人都混在一起。”
“我派了个兄弟混进去看了两场,说里面还有卖灵血的。”
陈涛跟苏妙语对视一眼。得来全不费工夫,灵血的零售渠道就在黑拳场。
“今晚去看看。”陈涛说。
晚上十点,陈涛换了身旧夹克,跟着苏天赐混进了烂尾楼。
地下室入口藏在一堆建筑垃圾后面,门口两个打手搜了身才放行。
进去之后烟雾缭绕,正中间一个铁笼子擂台,两个拳手正在里头互殴,围观的几十号人扯着嗓子喊下注。
陈涛不急着动手,先带着苏天赐在场子里转了一圈。
靠墙一排小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最里面一个光头男人的摊位上摆着几瓶跟仓库里一模一样的瓷瓶。
摊子前面竖着块纸板,歪歪扭扭写着“灵血,一瓶五百,不还价”。
“五百?”苏天赐凑过去假装好奇,“这东西干嘛用的?”
光头瞟了他一眼:“好东西,喝了能涨修为。”
“你这种小年轻喝一瓶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不过得慢慢来,喝多了伤身。”
苏天赐装出心动的样子:“能便宜点不?”
“不讲价。嫌贵别买。”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涛在旁边看了几眼,注意到光头收钱之后从兜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发了条消息。
过了不到十分钟,福祥钱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后门进来了。
光头把一沓现金递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眼镜男揣着钱又从后门走了。
“看来钱庄是上游,拳场是下游零售。”陈涛低声跟苏天赐说。
“先回去,摸清楚钱庄和拳场之间几天结一次账,咱们挑结账的日子动手。”
两人正要走,台上那场拳赛打完了,围观人群散开,陈涛忽然看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一看,愣了一下。
赵四海。
赵家那个家主赵四海,穿着件不起眼的灰外套,混在人群里正往卖灵血的摊位那边走。
他走到光头面前,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光头麻利地给他拿了四瓶灵血。
赵四海把瓷瓶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全程没说一句话。
陈涛往墙边阴影里退了退,没让赵四海看见。
等赵四海出了地下室,他才跟苏天赐说。
“赵四海在买灵血。赵家老祖赵无极买这东西干什么用?”
“总不能是赵无极自己喝吧?”苏天赐挠头。
“赵无极都至尊后期了,喝灵血顶多涨点修为,用处不大。”
陈涛没说话,把这事记在心里。
赵四海偷偷摸摸买灵血,要么是给赵家其他人用,要么就是替别人代购。
如果是后者,那赵家跟天眼的关系恐怕也不干净。
回到苏家已经后半夜了。陈涛让苏天赐明天去赵家探探口风。
就说苏家最近查南疆的灵血案子,问赵家有没有听说。
赵四海要是心虚,反应肯定不一样。
“万一赵家真跟天眼有牵连呢?”苏妙语问。
“那就多了一家要收拾的。”陈涛揉了揉太阳穴。
“但先别声张。赵无极刚签了盟约,翻脸不宜太快。”
“先试探,看看赵四海买灵血是自用还是替别人买。”
苏妙语点头:“明天我亲自去赵家,找赵无极聊。赵四海在他老祖面前不敢耍花样。”
“行。”陈涛打了个哈欠,“我去补个觉,这两天没睡好。”
他刚躺下没半个时辰,手机响了。
药疯子打来的,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
“陈涛!你上次拿来的那张九转还魂丹的方子,我琢磨了半个月,缺的那味主药到底是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坑我?”
陈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面不改色:“药谷主,哪能呢。”
“那方子我真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缺主药这事我确实不知道。”
“您要是觉得亏了,下次我再弄到好东西先想着您。”
药疯子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弄点有意思的方子来?”
“九转还魂丹虽然炼不成,但研究研究也挺好玩。”
陈涛笑着应下,挂了电话。
千岁老祖正好从外面遛弯回来,看见陈涛的表情,乐了:“药疯子骂你了?”
“骂了。”
“活该。”千岁老祖幸灾乐祸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