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人听说,张楚要邀请他们三个,上丹王山喝杯茶的时候,鸠无相立刻狂笑起来。
“哈哈哈……”鸠无相笑声洪亮而张狂,在登云台四周回荡不绝。
良久,鸠无相才止住笑声,他单手立在胸前,赤红袈裟在风中猎猎翻动,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刺目:
“张楚,你未免过于自大了。”
“凭你,也敢邀请我们三人去喝茶?”
张楚扫视三人,目光从容掠过鸠无相那张狂的笑脸,掠过狐不归肩上那柄巨大的木剑,掠过重玄子手中轻轻摇晃的白玉折扇。
他嘴角微弯,语气平淡:“三位不肯?”
鸠无相收了笑声,面容沉了下来:“我们没空,还请你让开路。”
张楚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道:“那可不行。”
“我半两银子一斤的茶都摆好了,你们不去,那不是浪费了我的钱?”
鸠无相上前一步,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那道细纹从他脚尖朝前蔓延,如蛛网般散开。
他盯着张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张楚,我们三人不想与人为难。”
“我们,素来讲道理,但你若是不想讲道理,那贫僧也略懂拳脚。”
张楚笑了起来,他手中打帝尺指向三人,讥讽道:“好一个不想与人为难!”
“把整个寂灭渊,搅闹到鸡犬不宁,让整个寂灭渊,死伤大半生灵,你一句轻飘飘不想与人为难,就想过去?”
鸠无相淡淡的说道:“寂灭渊的大祸,与我们可没关系,那是正阳宗廖元化献祭了自己,才酿成如此大祸。”
张楚则是讥笑一声:“呵呵,廖元化?你是说,那个被无垢宗一夜之间赶走的正阳宗廖元化?”
“他若是有这个本事,当初,就不会被无垢宗赶走。”
鸠无相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楚则是淡淡的说道:“三位,还是随我去一趟丹王宗,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比较好。”
张楚话音落下,鸠无相再次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
狂笑声之中,他的气势陡然暴涨。
赤红袈裟猛地朝外鼓胀,如一面被狂风灌满的旗帜,猎猎翻动间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他眉心的朱砂痣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的光柱从眉心冲天而起,将登云台上方的灰蒙蒙天穹都映得通红。
他赤脚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不断拔高,气息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停在了神王境。
同一时间,狐不归的气息也暴涨起来。
他肩上的巨大木剑猛然一震,剑身上那些干涸河床般的细纹,同时亮起暗青色的光芒。
他青衫猎猎翻动,发带崩断,满头黑发在狂风中朝后飞扬。
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剑形印记,那印记绽放出刺目的青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身形依旧散漫,可那散漫之中却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他手中木剑往地上一顿,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气息同样冲入了神王境。
重玄子的变化最为诡异。
他手中白玉折扇刷地展开,扇面上的山水画卷猛然亮起,画中的山峰拔地而起,画中的河流奔涌而出,那些山水竟然从扇面中涌了出来,在他身周化作一片虚影世界。
他月白腰封自行解开,玉冠束发的簪子崩断,满头长发在虚影世界中飘散如丝。
他袖中那些符箓同时飞了出来,一张张悬浮在他身周,每一张符箓上都跳动着不同的光芒,雷光、火光、水光、金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这一刻,重玄子的气息,竟然也稳稳踏入了神王境。
登云台四周,天地都变了颜色。
寂灭渊的虚空中,各种秩序锁链纵横交织,将三大神王的气息封锁,把三大神王的影响力,压制在了方圆三十里之内。
这里是寂灭渊,在这片天地间,哪怕是神王,也不能肆意施展破坏力。
而这三十里方圆之内,三股神王级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大片虚空都压得扭曲变形。
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浮了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远处的观云海翻涌起滔天巨浪,云海深处那些畸形的影子疯狂逃窜。
鸠无相单手立在胸前,赤红袈裟猎猎翻动,眉心的赤红光芒将他那张宝相庄严的脸映得如同降魔罗汉。
他盯着张楚,语气平静:“张楚,退下吧。”
“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大势已去,我们不想多造杀孽,你走吧。”
张楚笑道:“怎么,你们觉得,你们能走?”
鸠无相盯着张楚,目光沉凝如铁:“依照大荒的境界划分来说,我们三个是神王境。”
“而你,只有神明十二境。”
“你一个神十二境,哪里来的自信,请我们三个去喝茶?”
狐不归扛着木剑上前一步。
他青衫猎猎,长发飞扬,眉心那道剑形印记泛着幽幽青光。
他斜着头,看向张楚,嘴角挂着那抹痞气的笑:“张楚,我是败给了你徒弟。不过,我是在同境界交手,败给了左苒。”
“但你若是想阻拦我们,那我们可不会压制境界,到时候,你会死的很难看。”
重玄子更是微微翻手,几张奇异的神符悬在他的手中。
那些神符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每一张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符面上有雷光游走,有火焰跳动,有寒冰凝结,有金铁交鸣。
他盯着张楚,嘴角勾起一抹疏懒的笑意:“张楚,你想试试,我玉符丹仙的破坏力?”
张楚则是微笑,语气平淡:“你们不是素来擅长以同境界的力量战胜对手么?怎么,现在不敢了?”
狐不归目光一凝。
他肩上的木剑猛地一震,剑身上暗青色的光芒暴涨,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他脚下朝前迈出半步,身形微微前倾,作势欲动:“那我就试试,左苒的师父,有没有左苒那样的剑术!”
然而,重玄子却大喊道:“少废话!一起上,杀了他!”
说着,重玄子手中的一道神符直接朝着张楚打了过来。
那是一道雷符。
符箓脱手的瞬间便化作一道刺目的紫光,速度快到了极致,紫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张由紫色雷光交织而成的巨网,朝着张楚当头罩下。
那可是神王级别的战斗符箓。
雷光如瀑,张楚周围的虚空中,无数秩序锁链也瞬间交错纵横。
那些秩序锁链从虚空中钻出来,每一根都粗如手臂,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张楚合拢,要将他锁死在原地。
张楚面对无尽雷瀑与无尽秩序锁链,顿时心念一动:“伪神领域!”
顷刻间,张楚周围三十丈的空间之内,所有的世界法则被排斥一空。
那三十丈空间仿佛从寂灭渊中剥离出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领域之内只有张楚的意志,只有张楚的规则。
那无尽雷瀑刚刚闯入张楚的伪神领域,雷霆便仿佛被张楚驯服。
狂暴的紫色电光瞬间变得温顺,如一条条听话的雷龙般盘旋在张楚身周。
它们不再攻击,不再咆哮,只是安安静静地环绕着张楚,鳞爪毕现,姿态恭顺。
那些最根本的秩序锁链刚刚涌入张楚的伪神领域,锁链便寸寸断裂。
暗金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那些由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在张楚的领域之内如同凡铁般脆弱,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甚至,张楚手轻轻一探,探入了虚空之中。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一扣,一扯,一把将那张雷暴符箓给捉到了手中。
那张符箓在他掌中拼命挣扎,符面上的紫光疯狂闪烁,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可张楚五指一合,轻轻一捏,那张神王级的战斗符箓便安静了下来,紫光收敛,化作一张普通的黄纸符箓躺在他掌心。
然后,周围所有的雷霆消失,秩序锁链消失了。
登云台前恢复了平静。
鸠无相三人当场脸色大变。
重玄子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的山水不再流动,他盯着张楚手中那张被捏住的符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太清楚那张符箓的威力了,那可是神王级的战斗符箓!
这种级别的战斗符箓一旦打出去,就算是神王级的高手都需要小心应对。
至于把正在发挥作用的战斗符箓徒手从虚空中抓出来,强行中断符箓的运转,那更是只有高阶神王才能做到的事。
可现在,张楚分明是神十二境,怎么能如此轻易做到?
狐不归扛着木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眉心那道剑形印记闪烁不定,像是在疯狂感知张楚的气息,可无论怎么感知,张楚的境界都明明白白地显示着神明十二境。
鸠无相盯着张楚,神色一阵变幻不定。
他没有继续上前,只是单手立在胸前,赤红袈裟在风中轻轻翻动,眉心的朱砂痣依旧亮着,可那光芒比方才暗淡了几分。
他的嘴唇紧抿,目光在张楚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张楚微笑道:“现在,能去丹王山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