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野这两天有点焦头烂额。
在发现了内部出现了以提供武者服务作为套子，背地里搜集纯血基因的地方后，韩东野心中愤怒，做事情决绝不留余地，直接向自由武者联盟的西南区域主掌者发出了调查申请。
自由武者联盟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将情报强力封锁，韩东野负责调查，但是这基因盗贼的事情还没有弄清，就有更大的事情被引爆了。
这两天，网络上一个账号，发布了大量的帖子，指向了多家的武道中介公司，武馆，保安公司和物流，宣称这些公司其实暗中隶属于一个叫做折锋会的机构。
这个机构承接江湖恩怨，刺杀，教训，掠夺，盗窃情报等灰色产业。
这事情本来只是当做网络上每天都有的谣言，但是对方直接甩出来了大量证据，再加上这些行业本身存在的一些负面舆论，两个一叠加，立刻就引爆了许多的连锁问题。
韩东野前面的烟灰缸都满了，一个个情报送上来，还有询问情况的电话，他的眉头就没有停下来过。
沈铁衣送来情报，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也有疲惫的神色：
“老韩，你说，他在发什么疯？！”
“知道这么多，得是折锋会里面的老手了，他发了什么疯，不怕折锋会找他麻烦吗？！”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而有力的地方，就会有权的分层。
买凶杀人是和出卖肉体一样古老的行当。
在古代的时候，是江湖帮会，是盐帮，马帮，而在地球独立战争期间，这些古老的行业经历了剧烈的重组，深入，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存在逻辑。
在这个时代，个人武力，官方势力，基因改造，义体机械并存，力量强大。与此同时，个人终端的存在导致了信息的迅速流转，舆论的力量也不可以忽视。
这导致有许多脏活需要做，但是任何一个明面上的势力去做都会导致舆论的变化，破坏平衡。
这个中间的平衡，就是江湖。
折锋会就是江湖中的势力。
官方和自由武者联盟也无法将这个东西彻底根除，韩东野听到沈铁衣的慨叹，熄了根烟，道：
“我也好奇，这些都是折锋会的执行者才会知道的情报，他难道不怕内部的反制程序？不怕派出来的杀手？不怕死吗？”
“而且，折锋会内部会有断尾协议，会把他切割，就连队友都是任务临时组成，他也没法牵连自己的队友，就连他自己知道的这些也就只是折锋会的一部分产业，随时都可以抛弃，洗白。”
“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即便如此，也还在疯狂自爆。”
“为什么？！”
韩东野和沈铁衣都有些头疼。
这个人自称是鬼老七，曝光了江湖的存在后，还对之前的十三桩悬案认领，宣布自己对此负责；向官方提供自己所作所为的证据。
除此之外，自首他自己曾经犯下的不为人知的罪行，包括杀人，公众范围内下毒，奸淫妇女，男童；杀死曾经帮过自己的孩子，斩断其四肢埋在坛子里做法等等，已经在网络上引发了极端广泛的讨论。
“官方压力巨大。”
沈铁衣道：“除此之外，他还提供了收款证明等证据，质控南宫集团的董事长南宫观海，对自己大哥的女儿下手，虽然这个消息很迅速被南宫集团内控评，删除，但是显然出现了巨大的冲击。”
“以及大量的资金流动，从发言人的ip地址，转账给多个账户，这些账户都是被害者……也引发了广泛的舆论，控评，删帖，已经无法有效遏制讨论。”
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有终端，人人都爱在网路上闲聊。
舆论一旦发酵起来，会变成浪潮；这些事情，单拿出来一个或许还不会太多，但是所有情报都汇聚起来，会是一股恐怖的影响力，这已经是最近的热点，占据了榜单的前列。
韩东野抽烟，看到终端上闪过的一个个评论。
“嘶，这就是江湖，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暗网啊！”
“哪个大佬，666，这么狠，什么都往外抛！”
“呔，吃我一招天地同寿！”
“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就连悬案细节都说出来了，哪儿有假的？官方呢？自由武者联盟呢？是不是在装死？！是不是包庇折锋会？”
“黑白勾结啊！”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呱！”
“呱你大爷！”
这火已经反扑到了联盟和官方身上，鬼老七和南宫云，田洛平的血液基因案有关系，作为本地武道联盟的负责人，韩东野也需要负责调查出个真相。
上面给他的压力很大。
要他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是否是江湖那个世界的手段和阴谋，是否打算以退为进。
措辞严厉，告诉他，如果能弄清弄原委，直接满足三年kpi。
会成为他升职的巨大成绩。
但是失败的话，就拿着三年kpi底层，被撸下去吧！
韩东野头疼的要死，沈铁衣又下去调查。
他则是应付那些高层。
没有一个好消息。
高层的视频会议告诉他。
“这事情太大，今天官方已经和武道联盟沟通，打算成立多部门的专案组，且打算对保镖公司，物流，武者中介平台进行一次严打，而这些折锋会的在册公司已经在迅速注销，转移资本，银行开始冻结流动资金。”
没有说什么，但是韩东野已经能够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波涛。
一次巨大的角逐，一个正当的理由，以及瞬间抓住这个机会的反扑。
而他自己，就在那漩涡里面。
他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拿起一根昂贵的雪茄，想要抽，但是都打不着，忽然想着那五千贡献点，可是攒了不知道多少的，这一下可能要引咎辞职，早知道，不花出去了。
鬼老七是发什么疯？
是背叛，被收买，还是精神异常，精神操控？
他想到无数的原因，却始终想不到，最后他都忍不住笑了。
“总不能说是惹到了强者，下了命令，让他做这一连串的荒谬的事情吧，如果是，那得要多强，又是为什么做这个，没有理由啊，总不能是为了申张公义吧？”
“善恶有报？这是什么年代的道德观了？”
他顿了顿，莫名觉得这善恶有报四个字有一种分量，让他有些羡慕向往，然后这一丝丝情感就被现实的压力碾碎了。
“早知道不给出去了，就和我老婆说的一样，我根本不会投资。”
“投资股票亏损，投资人，结果把养老本都投进去了。”
他想到自己的未来，压力巨大，几次打不着烟。
忽然，沈铁衣奔跑进来，道：“老韩，老韩！”
韩东野苦笑：“老沈啊，这一次我们两兄弟倒霉，实在是……”
“别说这个，你看，你看！”
沈铁衣调出来一个视频，韩东野知道这是鬼老七他们的视频，对方曾经在长舟市活动，似乎惊慌，没有抹去监控，监控有很多，他也看了许多。
这一次不同，是一个看上去朴素却被改装过的面包车，有个彪形大汉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而鬼老七在面包车里面撕心裂肺地大喊，惨烈无比，韩东野的动作凝固。
“这里是周氏集团投资的安置房小区。”
沈铁衣道，然后调出来那个安置房小区的居住名单，韩东野看到了一个名字。
顾横秋。
韩东野的思绪凝滞。
万般浪潮，似乎在此刹那而止。
一切原委，尽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