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昌朝学问极好,而且他们家族也是世代搞学问的,有传承的要不然名儒孙爽也不会举荐他替代自己。
贾昌朝本以为自己的仕途迎来了转机,结果灰溜溜的被踢回国子监。
可他更渴望升迁,为此巴结了宋煊。
宋煊不怕底下的人没有欲望,只要有欲望,那就有动力,也更好的控制。
「贾夫子,你想谋求什麽官职?」
贾昌朝这个时候也端起茶杯掩埋一下自己的野心:「实不相瞒,宋状元,我已经担任过两次知县了。」
「若是此番外放,能够当个知府府中的司录参军历练历练,再好不过了。」
司录、司理、文学三个参军,最重要的便是司录参军,总管府衙文书、户籍刑案、协调诸曹,实为「大管家」。
非知府的心腹不能担任。
宋煊没有接茬,这个官职他早就许给钱甘三了,放下手中的茶杯:「贾夫子可扛得住繁忙的政务与压力?」
「我身强力壮,总是教书育人,却是让宋状元小觑我了。
「好,贾夫子家中贫否?」
贾昌朝不明白宋煊为什麽会突然如此询问,便主动开口:「尚可,自从我曾祖开始,便是世代为官,不曾为钱财发愁,我才能专心学习经学」」
「既然不为钱财发愁,那我便相信贾夫子也不会为钱财所动。」
「这是自然。」
贾昌朝打心眼里就认为前途比钱财重要太多了。
既然自己通过了宋煊的考验,他脸上带着笑:「那宋状元是答应我了?」
宋煊轻微摇头:「司录参军算什麽,我有更重要的岗位会安排给你的,因为我不光是江陵府知府,还兼任着转运副使一职,那里才是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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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旁人不知道转运使的重要性,贾昌朝是清楚的。
他着实没料到宋煊的官职竟然上升到了路一级别的。
那自己跟着他前往江陵府,当真是大有可为啊!
这下子不仅江陵府内的县衙都得听从他的安排,就算是荆湖北路内的知州、镇军也都得听他的安排。
「宋状元差遣,我莫敢不从。」
宋煊哈哈笑了两声:「江陵城为长江漕运枢纽,税务繁重,我是打算让你去担任监税务,徵收商税,有了钱,才能更好的赈济灾民。」
贾昌朝是领教过宋煊赈济东京城的灾民的,确实有许多新招数,让他难以忘怀。
但无论用什麽招数,最主要的还是需要钱才行。
「下官今後定然不会辜负宋状元的重托。」
贾昌朝身段极为柔软,立马就用上谦词了。
宋煊摆摆手:「现在尚且早了呢,待到我到江陵府好好摸摸底,再上书调你过来。」
「要不然贸然空降,必然会引起当地大规模反弹,倒是坏了事。」
「下官明白,明白的。」
贾昌朝觉得自己在这里再教一段时间书,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目前国子监也就出了一个靠着他岳父关系,进入国子监学习的好苗子欧阳修。
贾昌朝是愿意多教导欧阳修一些的。
虽然欧阳修上次没有中进士,那是遇到了宋煊他们这一批强有力的对手。
这一届的应天书院学子虽然也有突出的,但贾昌朝不相信他们也能继续霸榜。
这次欧阳修可以在开封府参加科举考试,无论是试题还是竞争对手都比其余州府简单0
贾昌朝认为欧阳修必定会大放光彩,兴许也是争夺新一届状元的有力人选。
不过在他自己的前途面前,贾昌朝是不愿意等到欧阳修有成绩之後,再动身前往江陵府。
他内心十分清楚,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宋煊前往江陵府赈济灾民,混一混功劳呢0
幸亏自己提前抓住了机会。
贾昌朝想的其实没差。
在宋煊没来县衙之前,他岳父曹利用就差人递过话来了。
就是老曹老岳丈家的孙子李君佑以及张耆的儿子张利一都想跟着宋煊去赴任。
毕竟他们是看见王羽丰跟随宋煊出使,可是成长了不少。
官职上也得到了升迁,私下的买卖今後王羽丰还要负责有关收契丹羊毛的事。
至少大家在契丹人那里立下功勳,刘娥也是给了契丹皇帝面子。
她亲自赏赐那些随军禁军士卒,免得都被宋煊给蛊惑,今後听从了别人的命令。
刘娥在这种事上,看护的极为严格,军权无论什麽时候都得抓住。
至少这帮随着宋煊冲杀的禁军士卒,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统战价值。
否则刘娥可不会单独赏赐他们的。
宋煊从开封县选了四个人随他一同赴任,今後也能更好地做事。
至少避免了他被下面人架空的一些威胁,积年老吏也不是好对付的。
宋煊有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吏,让他们互相魔法对轰,破招去吧。
自从宋煊外调的诏书下达之後,弹劾他与他岳父的奏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大家开始围绕着是否废後这件事,激烈地对喷起来。
赵祯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在宋煊离开东京城之前,他再次赶到了宋煊的家中。
大家躺在後院里扇着蒲扇纳凉,时不时地传出几声马嘶驴叫。
他们二人当日心照不宣的配合,此时已经不用再旧事重提。
「十二哥。」
终究是赵祯有些沉不住气了:「你此番前往江陵府,不知道要待上多少日。」
「按照大宋的任命传统,我想干满三年都难,估摸最长也就一年半,若是做出成绩来,或者东京城有事发生,我自是会提前回来的。」
宋煊挥舞着蒲扇:「官家,我离京的这段时间,大娘娘做什麽你都不要反对,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
「十二哥高看朕了,朕心里其实是畏惧大娘娘的。」
「这很正常,但我华夏男儿自古以来长大之後,骨子里都会有精神弑父的动作,你现在还没有摆脱听从父母话的那个阶段。」
「啊?」
面对宋煊的暴论,赵祯一下子就从躺椅上坐起来了。
「十二哥,你说的是什麽意思?」
毕竟赵祯是深受儒家伦理父子关系的影响,以孝道为核心,强调父为子纲。
如今的刘娥占据了这个有利地位。
宋煊示意他继续躺着听:「六哥儿不必惊慌,我说的不是字面上的弑父,而是精神方面的弑父。
「比如你前几年脸上长痘痘时候,无比渴望想要通过挑战大娘娘的权威,获取亲政的一种想法。」
赵祯眨了眨眼睛,他确信这件事可从来都没有往外说过。
不知道十二哥他是怎麽猜测出来的。
「你这也是在试探出自我边界,形成自己独立的判断力,是一个男人走向成熟的必经阶段,而不是对亲情的否定。」
「这种就是叛逆吧,每个男孩都会经历的。」
「你不想听大娘娘的所有话,你想要亲政,但她不想让你亲政,她还掌控你的人生了「」
0
「大娘娘将你视为她权力的延伸,难以接受你脱离她的掌控,当然也是源於她对自身年岁渐长,权威会衰退的一种焦虑。」
「你们之间的矛盾,会随着你逐渐长大越来越深的。」
「健康的父子关系便是易经有言,父父、子子,各正其位,现在你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不健康,就看谁先爆发了。」
宋煊挥舞着蒲扇:「六哥儿,你能理解我这番话吗?」
赵祯性子软,在面对刘娥这个「父权」权威代表,以及他自小接受的儒家教育。
刘娥对他的时时掌控与打压,让他不敢过於突破这个边界。
虽然赵祯心里想过无数次亲政的事,但根本就没有胆气表现出来。
宋煊所说的精神弑父,对於赵祯而言,犹如一记天雷轰击到他的头上。
赵祯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没有人教过他这种思路。
封神演义当中的哪吒削骨还父情节还是大明朝中後期出现的。
「十二哥,我有些懵懂,感觉想明白一些地方,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
赵祯看着宋煊,卑微的请教道:「有没有简单易懂的,我还可以默默记在心中,细细回味,时刻警示自己。」
宋煊止住挥舞的扇子,坐直身体:「六哥儿,有的。」
「什麽?」
赵祯也端直身体,准备聆听宋煊的话:「总结成一句话便是:爹,您当年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
赵祯目瞪口呆。
他感觉宋煊早就完成了精神上的弑父。
所以十二哥才会总结出如此简单易懂的教训来。
赵祯又重新躺回躺椅上,瞧着天上的星星,仔细回味这句话。
目前而言,赵祯认为就算是父皇在星星上望着自己,他也没资格说出这种灵前训爹的这种话来。
毕竟如今连亲政这件对於皇帝而言,最基础的事,他都不曾做到过呢。
而父皇的模样已经有了几分的模糊。
取代他脑海当中父皇形象的是大娘娘那张威严的脸。
大娘娘几乎没有对他和颜悦色过,好像他怎麽做,大娘娘都不满意一样。
赵祯最终悠悠叹了口气:「十二哥,你当年是怎麽在精神上弑父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想要把我那赌鬼老爹拉回来,认为自己大小也算是个神童,有点与众不同本事吧?」
宋煊酷酷的自嘲笑了几声:「那年我八岁,可是在这种积年赌鬼面前,我发现我的行为,他妈的就是在自作多情,明白了这件事之後,我当然主动斩断与他的联系。」
「自此之後我就自己出来闯荡一番,来了东京城看看天下第一城的模样。」
要不是他爹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宋煊也不会跟着雷掌柜的一同来东京城涨涨见识。
在这个时代,没有亲人的照拂,对於一个幼童而言,出门旅行风险还是非常大的。
赵祯轻微颔首,他再次慨叹一声:「若是没有十二哥,想必我也当不成皇帝的。」
「嗯?」
宋煊轻微挑眉,瞥了他一眼:「你爹是真宗皇帝,他就你一个儿子,这大宋江山还能传给别人不成?」
「十二哥。」赵祯又坐起来:「你仔细瞧瞧我,有几分像从前的模样?」
宋煊斜眼瞥了他一眼:「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许多,青春痘也少了,说明身体开始结实起来了,再找个成年女性,兴许就有了子女。」
「不是这个。」赵祯指了指他自己:「朕是说朕六岁时候的模样。」
「你六岁的时候我又没见过你。」
宋煊随意地挥手:「我从哪里知道你六岁时的模样,真当我千里眼啊,从南京城往东京城?」
「不是。」
赵祯颇为激动地道:「其实我早就有一个秘密想要与你说,只是心中不确定。」
「你还有秘密?」
宋煊瞥了他一眼又躺在躺椅上,挥舞着扇子:「若是需要保密就别跟我说,我向来快人快语,容易搂不住话。」
「朕有秘密的,事关咱俩之间的。
「9
赵祯攥着拳头,他想要跟宋煊摊牌。
「咱俩之间的秘密,不是不能往外提吗?」
宋煊也觉得十分奇怪,那算计大娘娘的事,最好少说,免得将来说吐噜嘴了。
「不是那个。」赵祯压低声音:「当年你八岁带领着一群孩子从无忧洞出来。」
宋煊一下子就坐直身体。
他确信这件事赵祯是不可能知道的。
难不成是皇城司的人查到了啸风还是刘一手那里?
宋煊相信陶宏等人绝不会跟官府的人说这种事。
「我,赵受益啊,当年十二哥拉着我手从无忧洞跑出来的,在樊楼遇见了我父皇的贴身宦官,来讨要我。」
听到这话,宋煊啊了一声。
他手中的蒲扇都惊到掉在地上了。
「啊——当年是你小子把官府的人,引到樊楼的?」
「对,是我这小子当年把官府的人引到樊楼的。」
赵祯脸上带着笑:「当年父皇带着我去樊楼游玩,他确实有些大意了。」
宋煊啧啧两声,仔细看着赵祯的面容:「你真没骗我?」
「这种事,我骗十二哥做什麽?」
宋煊摇摇头:「你跟小时候长的真不一样,那个时候还有点胖,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无忧洞连郡主都敢绑走发卖,他们不知道赵祯的身份,那也实在正常。
赵祯嘿嘿的笑了几声:「当品十二哥用的假名字是吧?」
「其实父皇也差人找你来着,只不过没找到那个叫宋温暖的,南京城也没有这号人,便被认为是乞儿,在东京城也找了不少人,但都没有找到。」
「啧啧,这麽说我其实是有机会走幸进之路的,谁承想错过了这场机缘,非要考科举证明自己。」
「哈哈哈。」
赵祯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十二哥自幼便有鸿鹄之志,怎麽可能会走幸进之路呢!」
宋煊眉头微挑。
他内心还是不大相信赵祯的说辞,太巧合了。
毕竟皇城司的人还是听命於赵祯的,南京城书铺外的馄饨摊子,那些人被宋煊确认是皇城司的人。
只不过这些人识是搜集西游记、三国演义之类的话本,并没有做额外的事。
宋煊才一直装作不知道,定然是有皇城司的头自喜欢他写出来的话本。
「十二哥,其实朕一胖始发现你,是因为你在无忧洞的时候讲过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一点故事,我身边的人从东京城听来,讲给我听的。」
赵祯眼角带着笑:「我才隐隐猜测是你,但又不知道你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还是自己写的,所以才决定细细观察。」
听到这里,宋煊才有了七分相信,赵祯是当品那个模糊的幼童,他早就忘记了幼品赵祯的模样。
现在也没什麽相册,就是不知道宫中画家有没有画过赵祯小时候?
「好啊!」
宋煊从地上捡起蒲扇给自己扇风,顺捡起碎石子砸过去:「赵六儿,你有点心眼子全都用我身上了。
,「哎呦。」
赵祯捂着自己的额头:「十二哥不愧是善射,连扔石子都这麽准。」
「你拍我马屁也没有用。」
赵祯嘿嘿的笑了几声:「十二哥,真不是我有意瞒你,只是一直都不知道怎麽跟你胖口。」
「今日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朕索性也就摊牌了,没什麽可隐瞒的了。」
「有一说一,你说这件事,确实吓到我了。
「7
宋煊不是害怕赵祯。
而是甩心这个从宋太宗传下来的「特务」机构,他喜欢监听大臣的传统。
皇城司的人他也接触过几个,其中应该是有勋贵子弟的。
「当时朕知道这件事後,当真是想要与你分享,可是周遭又都是大娘娘的耳亥,我也不敢往外说。」
赵祯叹了口气:「再加上周遭有别人,咱们之间见面也不是那麽频繁,这件事我也就忘了提。」
「只是十二哥才出使契丹返回,紧接着又因为朕的原因,被大娘娘明升暗降,一下子给外放到南平国旧地,此番怕是又要离别许久。」
「这才突然又想起这件事来了。」
宋煊先前以为赵祯那麽听从自己的建议,是因为他看重自己呢,未曾想期间还夹杂着这种情绪。
他继续挥舞着扇子,又躺下来:「着实没想到咱俩还有这等亲近的缘由,只是希望今後大宋咱们两个君臣能够和谐共处,闻要因为一些分歧走到相互嫌弃的路子上去。」
「那绝不可能!」
赵祯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对於这些话,宋煊是不怎麽相信的。
虽说有些时候男人之间的诺言比黄金还要珍贵,可他说到底还是君。
人的屁股一旦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很难用人情味来形容了。
虽然历史评价赵祯是厚道人,可皇宫也发生过叛乱,具体的细节宋煊也记不清楚了。
「官家,既然你摊牌了,那我还要与你摊牌一件事。」
「什麽?」
赵祯登时来了兴趣,轻微乂近宋煊。
「依照我的诊脉,大娘娘她可能得了慢性病,若是遭受病痛的折磨,她极大可能会铤而走险,完成自己人生的夙愿。」
宋煊也是压低声音:「毕竟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可背地里早就撕破了脸皮。」
「大娘娘她是绝对不会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六哥儿你亲政的,甚至她还在一步一步试探群臣的反应,想要最後一步。」
赵祯心对这件事也是极为纠结的,他不想宋煊卷入这种政治争斗当中,但也不想真的发动宫廷政变。
主要是赵祯从小就缺贿安全感,导致他有些讨好型人格的形成。
「十二哥,大娘娘她真的会走到弯一步吗?」
「我怎麽知道?」宋煊哼笑一声:「至少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欲望,便是要坐一坐那个位置,而不是只满足於垂帘听政。」
「官家居住在玉清宫的期间,不要试图笼络宫中的禁军士卒,就冷眼看那些群臣上蹿下跳就成。」
「为什麽?」
赵祯是看过帐本的,知道宋煊给他准备了一些钱财,再加上樊楼的收益分成。
虽然对於许多权贵而言算不得太大的数目,但是对於赵祯而言也是一笔巨款了。
「论收买人心,你还收买不过大娘娘的。」
宋煊轻微叹了口气:「最重要的是事以密成,若是参与的人多了,难免会先打草惊蛇,让你失去了先机。
「」
「那日在大殿上,大娘娘把你我两个分胖,互相诘责,其实就是想要人为制造分裂,并且让我承认离间天家亲情之事。」
「若非我用郭皇後之事反将一军,我还能甩任什麽江仫府知府之类的官职吗?」
「等着咱们两个人的结果,更会是毫无反击之力的境地!」
「可是朕就要等着大娘娘她废了朕吗?」
赵祯心也甩忧自己的皇位不保,只是以前并不是很明显。
随着赵允让在宫中居住,以及母子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世娥谁都不相信,只想死死地抓住她最後的权力。
宋煊又躺在椅子上:「现在大娘娘要走到何种地步,我也不清楚,但我只能按照最坏的打算做准备。」
赵祯吼心又胖始纠结,缓了好一会,他才主动询问:「若是大娘娘她真的想要更近一步,十二哥打算怎麽做?」
宋煊瞥了赵祯一眼:「当品周勃入长安北军高呼,为世氏袒,不知到时候东京城的禁军是否愿意为赵氏袒了?」
赵祯抿着嘴,一直都没有言语。
他现在没有这个自信,让许多人为赵氏左袒。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有的,官家。」
「什麽法子?」
宋煊极为严肃地道:「大娘娘她突然害了疾病嘎呗死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赵祯又泄了气,方才十二哥都说了,大娘娘她有慢性病,那种病怎麽可能会突然噶了呢?
必定是要被病痛折磨好些年,尤其是大娘娘还如此「品轻」。
武则天称帝的时候,可比世娥都要品老了。
这一点赵祯是研究过的。
「十二哥,闻要说这种玩笑话了。
「是你先说的。」
赵祯又重新躺下来,他现在就是没胆量搞。
宋煊心里有法子也不会提前告诉赵祯。
就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头顶上时刻悬着利剑的处境。
要不然以他这个柔软的性子,能否扛起伍革大宋以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重甩?
赵祯做事之前雄心壮志,结果他遇到点压力,就扛不住表示投降输一半。
那一而再,再而三,就力竭了。
尤其是体制革这种事,领导者没有大魄力是无法成功的。
自古以来虎头蛇尾的改革多了去了。
到时候谁还愿意提革的事?
赵祯偷偷瞥了宋煊一眼,再次抿抿嘴,他确信自己当真没有精神上进行弑父的勇气呢。
这一点十二哥说的太对了。
赵祯又低下头,今後可怎麽办啊?
十二哥他後日就要出发了,明日还要多陪陪家人,怎麽可能还会腾出时间呢?
就算是宋煊出了京师,赵祯都没法子相送的。
这几日朝廷上有废後的风波,那也是十二哥一促成的,一步一步的推进联络武将的机会。
若是自己识是如此瞻前顾後,会不会也让他失望?
「十二哥,朕。」
「六哥儿,你不必急於表态。」宋煊伸制止了他:「你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兴许你从小到大没经过什麽摔打挫折,成长的慢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我相信,你终究会走到那一步的。」
宋煊轻笑一声:「兴许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後,心态就大不相同,不会再像个孩童心态一般了。」
「孩子?」
赵祯确实十分的想要孩子,他再次点点头:「好,若是再有什麽突发之事,朕会写信告诉十二哥的。」
「嗯。
「」
宋煊轻笑一声,伸出弓:「但愿我别回来的太晚,赶不上热闹瞧了。」
「那我一定等十二哥回来再做商议。」
「好啊,你什麽时候理解了那句话,兴许时机就到了。」
赵祯愣了一下,随即与宋煊击掌後,他便起身离开了。
宋煊也没有去送人,他又重新躺下来,挥舞着扇子,思考着赵祯为什麽会突然暴露那件事。
闻不是他也胖始变得患得患失了?
所以才会主动暴露,进一步的拉拢自己?
毕竟亥前而言,赵祯身上没什麽筹码的,世娥垂帘听政可是有遗诏大义在身的。
乡胖事实不谈,遗诏是否按照宋真宗的意思写的。
反正刘娥手里拿着的是大义。
大宋没有一个「亡灵法师」可以把宋真宗叫醒与世娥对峙。
病重的宋真宗对皇宫的掌控几乎为零,世娥已经人为把他给隔离了。
他最信任的宰相寇准一日被三贬,他几日都见不到,宋真宗追问他的身边人,谁都不敢对他说出真相。
被当作真宗「养子」的晏殊被召来写遗诏,结果第二日他见遗诏变了,立马光速滑跪,保全自身,不敢再掺和进去。
事後还主动找茬,当众殴打官吏,被外放为官。
所以说宋煊当众打人,不是他胖创的节亥,属於是跟晏殊一脉相承了。
宋真宗没死的时候,世娥就已经如此做事了,等他死了,更是以他的名义做出了有利於自己将来掌权的事。
如今的赵祯还是太嫩了,心智也不够成熟。
宋煊认为如何哄他都无济於事,只能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铁锤」。
锤到他退无可退之後,方有机会下定决心反击。
赵祯去找宋煊「密谋」的事,再次传到了世娥的耳中。
夜深了,她品岁大了,精神虽有些不济,但处理这种小事还是十分得心应手的。
「不必在意。」
世娥挥挥弓让人退了出去。
赵祯去找宋煊,无非是炫耀一下当日他们二人没有互相卖了对方的事。
其实世娥甩心是有意思想不明白的,宋煊的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为什麽宋煊识是同赵六儿关系好,而不是感恩她呢?
哪怕是宋庠,对於自己都是极为感恩的。
同样是姓宋,为什麽差别那麽大?
还是宋煊他恃才傲物,汞本就没有被自己从不是状元点为状元,认为状元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故而不懂得感恩戴德?
宋庠能连中三元那也是运气极好,被世娥给当众「动了脚」,还因为先帝驾崩,他们那届都没有参加殿试,就被点为状元了。
世娥自己揉着自己的额头,她最近的真的火气很大。
宋煊其实是与曹利用一同上路的,在城亚口仞决决的来了不少人。
反正他又不是被贬黜出京师,跟他岳父可大不一样。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欧阳修也挤了进来。
「宋十二,还记得我欧阳修否?」
宋煊基眼望去,脸上带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在何处,怎麽没去寻我?」
欧阳修明白宋煊话里的意思,他来东京城,以前的友人都不知道。
「惭愧,听丐你无事後,便一直在国子监当中读书备考,听丐十二哥儿的小舅子在说话,我才得知此事,匆匆来此。」
宋煊拉着他走到一旁:「你竟然能入国子监读书,走了谁的亚路?」
听到这话,欧阳修略带窘迫地道:「让十二哥儿笑话了,是我岳父保举我,把我安排进去读书的。」
「好你个欧阳修,你成亲了都不知道与我来信说明此事,你还好意思送我来!」
「十二哥儿误会我了!」
欧阳修急忙解释道:「是家母与岳父的意思,两家小小的操办一二,故而才没有给十二哥儿写信告知。」
「我懂了。」宋煊指了指欧阳修:「想你欧阳修也算是神童,自幼刻苦学习,结果与我一同没有中榜,心中憋着一口气想要超越我。」
「故而在背地里默默的使劲读书用功,就是想要在科举场上大放异彩,是也不是?」
欧阳修抿了下嘴,他没想到被宋煊给看穿了。
自从在「宋煊榜」落榜之後,欧阳修就发誓,下一次他一定也要榜上有名,同样想要当状元。
(状元名字可以作为那一品皇榜的称呼)
此时被宋煊点出心思後,欧阳修本来就因为急匆匆赶路头上有了许多汗珠,现在更是把後背都湿透了。
宋煊见他这幅模样,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欧阳修,便是有志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欧阳修微微基眸,他还以为宋煊要嘲笑自己呢。
「我辈读书人若是在科举场上没有争第一的心思,那便写不出什麽治国安邦之策,将来为官後如何施展心中的抱上?」
不曾想十二哥儿他竟然如此鼓舞自己!
欧阳修眼里升起了许多雾气。
毕竟落榜生站在状元郎面前,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他甩心压力还是极大的,性格也是颇为敏感的。
毕竟胜利者从来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嘲笑失败者。
欧阳修也不是什麽神童,只是被家族街父称一句奇童作为鼓励。
而且科举之路十分的坎坷,他两次科举考试一次发解试没过,第二次礼部试落榜。
如今是准备第三次科举考试了,当然也是从头胖始。
「十二哥儿之言,欧阳修谨记在心中。」
「哈哈哈。」
宋煊轻笑几声:「今後若是有什麽不懂的问题,尽可去问那贾夫子,他虽然不善考试,但讲解还是颇为有一套的,能让人听懂。」
「好。」欧阳修再次应声:「十二哥儿若是到了江仫府忙碌起来,可不要嫌弃我给你写信。」
「尽管写信,看一封信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欧阳修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就在这个时候陈尧佐走了过来:「宋状元,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时城外还是蛮热的,但好在有些树荫遮蔽。
宋煊示意欧阳修去一旁等待,他不愿意挪窝:「陈相公寻我有事?」
「宋状元,我就长话短说。」陈尧佐极为客气的道:「有些误会还是要及时解胖的为好,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太大的矛盾。」
「只是我弟弟他性子暴躁,有些事确实是不听我的劝告,搞得我也只能跟着他走到底。」
「但是我认为宋状元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我弟弟那执拗的性子。」
「宋状元出京为官,不知多久会返回,我陈尧佐是不愿与人结仇的。」
「所以我想能否取得宋状元的原谅,你我两家就此罢弓言和。」
宋煊打量了一二陈尧佐:「陈相公的提议很好,可你也承认了你管不住你弟弟,别看你弟弟在宋辽前线当差,他的心思也始终都在东京城想要报复我。」
「正如你说的你管不住他,咱们两个之间可以言和,至於两家,陈相公还是多管管弟弟。」
「这种事,光是我退让就能解决的吗?」
陈尧佐默然,他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宋状元如此说了,我陈尧佐若是再小气,便算不得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弟弟今後做什麽,请宋状元小心些,有消息我也会提前告知宋状元,咱们两个言和,对你我将来都有好处。」
宋煊脸上露出笑意,他懒得跟陈尧佐掰扯,至少亥前保持面上的和平,还是能做到的0
一南一北的,很难再碰上。
「不愧是当了宰相,肚量自然大了起来。」
宋煊哈哈一笑:「我宋十二向来喜欢交朋友,不喜欢树敌。」
陈尧佐忍住没有吐槽,二人相互行礼,就当是一笑泯恩仇了。
至於以後,那以後再说。
宋煊相信陈尧佐是不可能跟他亲弟弟做出切割的。
待到陈尧佐离胖後,晏殊走了过来:「宋十二,你去了江陵府且好好收拢你的脾气,当地的誓力错综复杂,还有蛮人。」
「我大宋流官很难对付本地誓力的,这也是我去应天府为官的一点经仕之谈。」
「明白。」宋煊也没有反驳。
「尤其是你要去赈灾的,那更容易出现叛乱问题,诸如百姓造反之类的,反正他们都活不下去了,你能宽容一些便宽容一些吧。」
晏殊上而立:「那里不像是东京城,需要严苛的律法来震慑宵小,你能让他们活就活吧,都是大宋的百姓。」
「若不是因为灾荒没粮食填饱肚子,谁愿意干蒜头的事情的。」
宋煊啧啧几声:「晏相公是觉得我没有仁慈之心?」
「对!」
晏殊十分坦然的点点头:「你宋十二识是想要做一些刺激的事,只不过装的人模人样的,让人轻易看不出来。
「」
「可你别忘了,我曾经也是神童,自然能懂你的某些想法。」
「只不过如今的我越发保守起来,而你却变得更加激进。」
「人若是太激进了,反倒不是什麽好事。」
「现在他们都在因为你正式离京而拍称快,今後朝廷上若是再有什麽事情发生,我看还有谁能出头,护住官家右。」
晏殊看着宋煊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後你宋十二收敛一些脾气,免得总是有人认为你锋芒毕露,想要故意磨一磨你的性子,压着你不让你升官。」
宋煊虚心接受晏殊的这些话,随即低声问道:「难道晏相公也不会出头护住官家吗?」
宋煊的询问,让晏殊为之一愣,他捏着胡须再次叹息道:「宋十二,世道艰难,我其实也说不好未来我会怎麽办的。」
「理解,我能理解。」
宋煊轻笑一声:「人若识是思考没有发生的事情,太容易让自己心情低落了。」
「罢了。」
晏殊从一旁折下柳树条递给宋煊:「你路上带着抽蚊虫用吧。
「我谢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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