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隆基在李林甫去审讯三王的时候,特地召见了他,问他将怎么处理。
李林甫用坚定的语气说:“如果真的是谋反,自然要以谋反罪处理!”
“好。”
李隆基听了,说:“你就尽心去审理,果然谋反,朕也不爱惜儿子!”
实际上,这三个儿子,就不是他的儿子,死了也无所谓。
李林甫听到皇帝这样说,又想到武惠妃的交待,当下也没顾虑了,把三王硬是往谋反上审讯。
李瑛等三人当然知道承认谋反的话,就是死罪,所以,再怎么动刑,就是不承认。
李林甫也不用他们承认,私自让人摁着他们的手,摁下了手印,然后,前去禀报皇帝,就说他们承认了谋反。
李隆基听了,龙颜大怒,当即下令斩杀三子。
这就是有名的一日杀三子。
武惠妃听闻三王被杀,高兴万分,要求皇帝封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琩为太子。
李隆基听了,也想立李琩为太子,可是,架不住大臣们都反对,只好暂时把这事放下来了。
武惠妃也想着不急,皇帝早晚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当下和李隆基出游。
哪里知道,他们刚出皇宫,就引来百姓围观,其中,很多百姓大声喊:“三王冤枉!三王冤枉!”
气势汹汹,大有要冲向武惠妃。
武惠妃吓得要李隆基马上回宫。
李隆基也怕百姓闹事,当即回宫去了。
武惠妃回到皇宫,兀自芳心噗噗跳着。
“没事,没事。”
李隆基连忙安慰。
武惠妃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随便污蔑别人,杀死别人,会引起公愤的!
到了晚上,虽然有李隆基陪着自己睡觉,但是,罗帐外面,还是隐约站着三个男子,嘴里喊着:“还我们命来!还我们命来!”
武惠妃惊惧万分,瞬间却犹如坠入冰窟,彻骨寒冷。
罗帐之外,那三道黑影始终未曾散去。
不是恍惚错觉,是清清楚楚的人形。
三个身影静静立在殿角,声声凄切,字字泣血:“还我们命来……还我们清白……”
武惠妃死死闭紧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从前在后宫运筹帷幄,算计无数,从来只觉胜者为王,可直到此刻她才彻骨明白,人命债,从来都是要还的······
她不敢睁眼,可眼底全是三王的模样。
“走开,走开!”
武惠妃忍不住大声叫道。
李隆基一下子被惊醒,揉着眼睛说:“爱妃,怎么了?”
“皇上,你看,你看,三个鬼影······”
武惠妃指着外面的三王。
李隆基看去,哪里有什么鬼影?说:“爱妃,你是眼花了,没有什么人影啊?”
“皇上!”
武惠妃说着,紧紧地搂着李隆基。
好不容易挨到天光破晓,夜色褪去,殿中鬼影消散,可武惠妃的魂魄好似已经被昨夜的惊惧抽走大半。
她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全无,鬓发凌乱,双目布满赤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
李隆基见她这般模样,心疼又无奈,只得将她带在身边,百般抚慰。
宫中太医轮番诊治,皆诊不出实病,只道是惊惧伤神、心气郁结、神魂不宁。汤药服了无数,安神香日夜不歇,可终究医病不医鬼,治身不治心。
她的病根是三条冤魂,是滔天罪孽,是良心无尽的谴责,无药可医。
终于,在一天夜里,武惠妃一声凄厉嘶吼,双眸睁大,写满了恐惧。
李隆基大惊,急忙伸手去抱她,大声呼喊宫人掌灯。
武惠妃眼中只有步步逼近的冤魂,耳边只有索命的悲呼,顿时心神彻底崩碎。
她大叫一声,惊惧而死!
注:武惠妃被惊吓而死,并非作者杜撰,是历史上的真事。根据《旧唐书·卷五十一·列传第一·后妃上》记载:
惠妃乃潜构谗言,陷害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王同日被玄宗赐死。
太子既死,武惠妃数见三王作祟,夜夜惊惧不安,当年十二月病薨,时年三十八,玄宗追封其为贞顺皇后。
武惠妃一死,她儿子想当太子这事也就跟着泡汤。所以,这个世界上,很多事要顺其自然,强求不来。武惠妃要不是为了儿子当太子,也不会陷害三王。她不陷害三王,就不会早死。不早死,李隆基继续宠爱她,她的儿子很可能成为太子。人世的祸福,真的很难说清楚的。武惠妃以为害死三王是福,哪里知道,带来的是祸。三王一死,李亨成为了长子,反而成为太子。所以,三王事件,最终受益的,不是武惠妃的儿子,而是性格低调的李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