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晃晃脑袋,不用问便知道谢彩云在方雨那受了委屈。
方雨长相柔弱,内心则刚强。
她嘴上不说,心里对父母那代人都是有怨气的。
今天谢彩云忽然冒了出来,自称是她娘的姐姐,也就是她的亲姨妈。
可多年的隔阂摆在那,方雨不可能给好脸色。
他没有回话,径直走到厨房开始熬药。
谢彩云见他不理会自己,追到厨房外,双手抱胸:“你小子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查案啊,你以为游山玩水嘛。”
“查案查案,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查案。”谢彩云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快帮我出个主意,方雨姐妹可能是唯一谢家的骨肉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云城受苦。”
江舟添完柴火,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在云城受苦,跟着你就不受苦了?你会治病吗?你会炼制丹药吗?”
接连的逼问,打了谢彩云一个措手不及。
治病不会,炼药更不会,方柔的怪病确实是个麻烦。
谢彩云沉默半天,脸色渐渐挂不住,冷冷道:“小子,你敢看不起我?”
江舟懒得接这个茬,走到院里的椅子上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心中暗道。
轩辕清净那把摇椅挺不错的,躺着晒太阳正好,改天应该买一把。
初一不知何时蹭了过来,趴在他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谢彩云见一人一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更是气得不轻。
她谢彩云何曾这么低声下气地问过一个小辈。
结果这小子倒好,躺在椅子上晒月亮,问一句答半句,跟个闷葫芦似的。
江舟适时开口道:“想让方雨跟你走,你最起码要满足两个条件。”
“小子你说话痛快点儿。”
“这其一,便是寻到一颗洗髓丹。”江舟坐直了身子,“云梦派已经开出了条件,需要等我破了案,再凑齐几味稀罕药材,方有可能炼制。”
“还有呢?”
江舟翻了个白眼,摊开双手道:“你第一个条件都没完成,何谈第二个,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凑药材吧。”
说着话,他伸手将那张写好的药材名目扔了过去。
谢彩云手忙脚乱地接住,凑到灯笼底下眯眼一看,顿时头大如斗:“雪蝉衣、紫河晶这些药材我听都没听过。”
“所以嘛,不是那么容易的。”江舟往椅背上一靠,“江湖大了去了,总有你没见过的东西。”
谢彩云捏着纸张,脸上阴晴不定。
“对了,小珍姑娘呢?”江舟忽然问道。
“我让她去保护方雨姐妹了。”
“你还真是心大。”江舟挑了挑眉,“她的武功好像不怎么样吧。”
“别小看人。”谢彩云下巴一扬,“小珍武功是不行,但对付你这个九品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刚落,谢彩云身形一闪,人已经挑出了院墙,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只余下一句缥缈的回音。
“药材的事,包在老娘身上!”
江舟转过头去,看着空荡荡的院墙,喃喃一声:“还真是个急性子。”
熬制好药液后,江舟进入桶中便开始练功。
练着练着,他便发现不对劲了。
今日的吸收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
四株鳞骨草的份额,有些不够了。
以前这些药力,他需要分两次才能吸收完毕,
可这回不到半个时辰便吸收的一干二净,完全没有达到身体饱和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
看来明天一次,要用到八株的份额才可。
这么练下去,还真是挥金如土啊。
也许,成为方家女婿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最起码在修炼资源方面,不用事事亲为。
不过方文珊还是算了。
清洗身体后,江舟在院中打了一趟拳,拳法却又提升了一级。
【磐石拳法lv.6(熟练度:4/3200)】
【力量+15,体魄+10】
他收拳而立,闭眼感受了一下气血流动。
此时他体内的气血溪流,已经壮大许多。
按照武道论上的介绍,当气血如河流一般时,便可尝试突破八品。
届时血气浸透血肉,周身活力大增,并且巩固扩大丹田,便可正常修炼内功。
不过他有腰牌辅助,正气决早已入门。
旁人卡在气血这一关上苦苦打熬,他却早已越过了这道坎,只等气血涨满,水到渠成便是。
江舟伸了个懒腰,回屋睡下。
而在方府正厅之中,方景砚三兄弟还在商量事情。
烛火摇曳,三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方景嵩满脸通红,一脸急切道:“二弟,你就该让小江住进来,万一蒋振东真的把他卖了,他岂不是很危险?”
方景砚微笑道:“大哥何必烦恼,咱们都知道石壁上的功法是天意剑法,而你们二人不知的是,石壁所刻乃是宗师意志凝练,他悟出了功法,便要遵守规则。”
方景嵩神色一凝:“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百年来,方家之人一直无法参悟。”
“外人只知道参悟石壁需要极高的悟性,这都是外人的猜测。”方景砚慢悠悠道,“最重要的是气相相合,也就是能与宗师意志相合。”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咱们方家人才凋零厉害,无人能挑起担子啊。”
坐在一旁的方景屿倒是一脸乐观:“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方家可是出过两个宗师的,都是宗师血脉,又能差到哪里去。”
方景砚哼了一声,缓缓言道。
“怪只怪方家的条件太好了,方家子弟虽有进取之心,然而优渥的条件,恰恰是最大的桎梏,锦衣玉食长大,最好的资源供着,只是比别人起步更高罢了。”
“真正的宗师可都是一个个强敌杀出来的。”
方景嵩眉头微皱,心里不置可否。
论说条件优渥,生活享受,方家上下何人比得过方家之主呢。
明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嘛。
他直接问道:“那现在方家嫡系中,谁能继承天意剑法?”
方家有一宝物叫做试剑石,能测试家族弟子是否拥有剑骨,且只有家主可以使用。
方景砚看向大哥,笑了笑:“一个是你的掌上明珠方文绾,她乃是中品剑骨,还有一个则是我的大儿子方文华,他也是中品剑骨。”
“你说什么?”方景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那你还狠心把他发落到码头干苦力?”
方景砚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
“我知道他受了冤枉,乃是文风设计陷害,但文华这小子脑子一根筋,天天嚷着为苦工争取报酬。”
“你们想想,如果一个苦工每月都能赚到五十两银子,咱们码头还开不开了?”
这就是利益分配问题了。
底层的苦力若拿高报酬,那往上的人员又该如何分配?
账房管事这些一层压一层,方家每年从码头上抽走的银子,那是流水一样。
动了底层的规矩,便是动了整个方家的钱袋子。
方景屿试探道:“所以,你是打算磨炼文华的心智?”
方景砚摆摆手:“没那么复杂,他有一颗赤诚之心,奈何这世道老实人当家的结果,只能是拖着家族一起沉下去,我就是在打压他。”
方景嵩二人同时皱了皱眉。
他们两个都是纯粹的练武之人,没有方景砚那么多弯弯绕绕。
两年前方文华被赶到码头,对外的说法是方文华调戏表妹,品行不端,不堪大用。
如今听二弟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早就知道儿子是被冤枉的,却一直冷眼旁观。
方景嵩压着火气问道:“那你究竟打算选谁继承剑法?”
方景砚淡淡道:“让小江娶了文绾,她今年刚入六品,等入了五品,便可修习天意剑法,等两边有了孩子,再将剑法传下去,回归方家。”
厅中一静。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方景嵩和方景屿几乎同时开口。
方景嵩不是反对女儿嫁给江舟,他反对的是方景砚过于算计,一点亲情都不讲。
他逼视着自己的二弟,一脸痛心道。
“文华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他在码头干了两年苦力,你就算不让他管事,也该接回家族,全力供他冲击五品!”
方景屿也沉声道:“二哥,我也是这个意思。”
见二人都不同意,方景砚无奈叹息道:“那么便将文华先接回家族,但不要给任何资源,让他凭自己的本事修炼。”
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方景嵩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而在睡梦中的江舟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微妙地改变了方家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