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羊城,城门口。
厉宁骑在马上,满脸笑意地看着城墙之上的守将。
此人他之前倒是没见过。
要不然就是新提拔起来的将领,要不然就是范轻舟带过来的。
三万骑兵列阵在后。
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厉的光泽,厉家刀在鞘,未露锋芒,但此刻那三万骑兵的眼神却如同刀子一般!
刻在城上守军的脸上,让他们不敢和下方的骑兵对视。
霓羽手持方天画戟,勒马立在大军之前,好一个英武不凡的小将军!
前方。
是金牛和厉九,两个凶神恶煞的悍将,一个手持短戟,一个手持巨斧!
两个胡子比头发多的主,一看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再向前,则是于笙和邓扶,两人各自手持一杆长枪,一左一右护在厉宁左右,气势惊人。
名将之风突显。
厉宁却是穿着一身锦袍,今日没有穿戴盔甲,甚至腰间还挂着一把折扇。
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哥的模样。
“城上的听着!大周镇北侯在此,速速打开城门!”于笙纵马而出,朝着城墙之上大喊。
城墙之上的将士自然是认得厉宁的,此刻那守将满头大汗,对着身边的一个士兵问道:“如何了,可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范将军?”
“早就去了!”那报信的士兵也是紧张得不行:“开……开门吗?”
守将咬牙:“没有范将军的命令谁敢擅自开城门?等候爷一走,遭殃的还不是我们?”
“那……”
“拖!”
“猎羊城守将余仁见过侯爷!”
厉宁嘴角上扬:“哦?你就在上面行礼啊?”
余仁一愣,更是紧张,眼中慌张之色闪过:“请侯爷责罚,实在是小的第一次见到侯爷这般人物,心中激动,忘记了礼数,小的这就下城去拜见侯爷。”
“不用了!”厉宁制止,他能看不出来对方是在拖延时间,这楼梯估计走下来得需要个一刻钟。
厉宁笑道:“直接开城门就好了,本侯这里没有那么多礼数规矩。”
余仁呵呵笑了两声:“侯爷不在乎,末将不能不守规矩,末将这就下去迎接侯爷!”
“你听不懂?本侯说不用了!”厉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余仁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范轻舟从南域带来的兵,但也不是镇北军,是过年的时候范轻舟回昊京城挑选的护京军将领,此人当初倒是没有跟着厉宁打过仗。
这余仁不敢得罪厉宁,更是不敢得罪范轻舟啊!
终于,就在这个时候厉宁开口了:“听你口音,是昊京城人?”
余仁一愣:“侯……侯爷怎么听出来的?”
厉宁笑了:“我怎么知道?本侯在昊京城活了二十年,你说呢?”
余仁满脸尴尬。
“就是说你是被从护京军调过来的,那你更不应该拦着本侯了,不过既然是同乡,本侯也不难为你,去将范轻舟喊过来,本侯在这里等着!”
余仁咳嗽了一声:“这个……”
“还犹豫什么?和自己无关的事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你过去的将军没有提醒过你?你姓余,不会是多余的余吧。”厉宁展开折扇,轻轻摇晃。
余仁:“……”
也就在此刻。
余仁身后终于想起了一个声音:“哈哈哈哈,侯爷还真的是风趣啊!”
王开带着王禁走上了城墙。
余仁顿时松了一口气。
王开可是范轻舟的副将,某种程度上,他就代表了范轻舟。
厉宁皱眉:“这位将军倒是眼生啊,你又是何人?”
王开抱拳行礼,倒是先礼后兵。
“末将王开,乃是镇北将军的副将,见过镇北侯。”
厉宁恍然:“哦……这么说你原本是镇南军了?”
“正是。”王开挺胸抬头。
厉宁点了点头,但是下一刻却是说出了一句震惊所有人的话。
“范轻舟死了吗?”
全场震惊。
“你……你说什么?”王开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宁摇着折扇,轻问了一句:“老子问,范轻舟是死了吗?本侯乃是陛下封的镇北侯,来这猎羊城自然是来找他的,他竟然避而不见。”
“要么是架子大,觉得自己的官职比本侯高,瞧不起本侯。”
“要么就是死了。”
厉宁叹息:“在本侯看来,范将军乃是名门之后,家中乃是书香门第,出了几代帝师,其父范黎先生更是当世大儒!”
“范家出来的狗都该是懂礼数的,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这般无礼呢?”
王开脸色骤变,咬牙切齿:“侯爷……”
“等一下,我没说完呢!你不是范轻舟的副将吗,怎么也这般不懂礼数,我话没说完,你就要打断?”
王开面红耳赤。
厉宁又道:“莫说是范轻舟了,就是他爹范黎在这里都要来迎接本侯,上次去范老先生家中,老先生还和本侯望月对饮呢,酒到酣处,称兄道弟。”
“当然本侯不敢当真。”
“可是在本侯看来,连范先生都对本侯客客气气,那做儿子的不该避而不见啊,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开一句话也插不上,头上的汗珠都要汇聚成河了。
“所以本侯说,莫不是范轻舟死了?”
“这……”
王开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城墙上下,一边死寂。
但是此刻一个个士兵却是都将手攥紧了,皮肤发白。
厉宁身后的众将士一个个憋笑憋得生不如死。
历九小声嘀咕:“范轻舟也他娘的想瞎了心了,派这么一个老实人来对付我们少爷,我们少爷当初骂遍昊京无敌手。”
那可是公认的大周第一纨绔啊。
厉宁摇着折扇,又问了一句:“王开是吧,本侯在问你呢,他范轻舟死了吗?要是死的话,就带本侯去他坟前看看,或者需不需要本侯这一次顺路将他的骨灰捎回去。”
“别管是人还是什么,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王开刚要说什么,厉宁却是再次说道:“不过现在不将死讯带回去也是有道理的,陛下正值大婚,现在送骨灰回昊京城,太晦气了。”
“范老乃是帝师,定然要致贺词的,本侯怕他到时候笑不出来啊。”
笑?王开现在想哭啊!
后面的余仁却是想笑,幸亏不用自己应对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