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传旨太监慌忙跪伏在地,恭声称是,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陆士珍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多年,谁想到如今竟然会栽在这件事上。
这个苏哲,也真是本事,还未入仕,就先扳倒了一名翰林院掌院学士。
这若是入仕了,那还了得,看来以后得伺候好这位苏大人了。
“还有韩守正,这些混账,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么?国家抡才大典,竟然成了一己私利之地,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还有没有大周!”赵璁冷哼连连,刚呵斥几句,便抬手掩着嘴咳嗽起来。
传旨太监见状,急忙起来,给赵璁轻轻捶背,等到这位皇帝陛下的呼吸渐渐平稳,这才侧身退下,道:“陛下,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
“不必了。”赵璁眉头紧皱,一摆手,道。
传旨太监这才舒了口气,然后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对韩大人可有旨意?”
赵璁听到这话,立刻厌烦地摆了摆手。
传旨太监闻言,这才慌忙示意周围的宫人们跟着一起躬身退下。
赵璁看到众人离去,这才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朝堂之上,清流浊流争斗,南北士林对抗,如今又有了边关之患,这大周表象上看起来是花团锦簇,实际上这骨子里,却已经是千疮百孔。
国难思良将,这时候,他真是想要个一片心思皆为他,皆为大周的臣子。
可是,这世上的臣子们难免都会有私心。
好在,还有科举,但愿这次能有这样的臣子。
此番榜一发布,还有个连中两元的苏哲,这京城应是要热闹起来了。
……
时间一晃,便到了放榜的时候。
顾府。
苏哲、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这四人倒是没去看榜,而是正围坐在一起,噼里啪啦的推着一堆方疙瘩木块。
这东西,正是苏哲这几日闲出屁来,又为了给刘景明和孟运然放松等待成绩心情后,动心思想出来的麻将。
毕竟,刘景明和周明远为了跟苏哲说话方便,已是在顾府旁边买了一套房子,可以说,这些天来,除了住,这些人每日都泡在了顾府。
“运然兄,你怎么又大相公了?怎么,莫非是志存高远,想要日后做朝堂上的大相公?”周明远没参加春闱,自然心中轻松,看到孟运然手中的牌多了一张后,立刻笑着调侃道。
孟运然闻言,看到手中牌面,这才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道:“明远兄莫要取笑。”
说话时,他忍不住朝门外看了眼。
这些时日,他都在担心春闱的事情。
此前他和苏哲、刘景明讨论过春闱的事情,苏哲自然是信心满满,刘景明则是觉得应该能考个前五十名不成问题,但坏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心态也比较放松。
只有他,一颗心是一直悬着,心中满是不安。
江宁府秋闱的时候,他就是擦边得解,对此番春闱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哪怕是这些时日跟着苏哲和刘景明学到了不少科举的技巧,可也是半点谱没有。
而且,他的家世比不得刘景明和周明远,也没有苏哲赚钱的本事,他忘不了母亲为了让他能够读书,日日替人浣洗衣物的辛苦劳累。
那种受尽苦难、贫困潦倒的日子,他真的是受够了,他深知,想要打破这命运的樊笼,就只有这科举一道。
他不求能如苏哲般盯着省元,也不求能如刘景明般求个前五十,哪怕是只能侥幸奏名,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我说,你们真不去看榜么?我听说京城有榜下捉婿的习俗,苏兄自不必说了,景明兄和运然兄你们都是一表人才,难道不去碰碰运气?”周明远见状,也朝外面看了看,然后向着三人好奇询问道。
今日休沐,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顾长庚闻言,不由得眉毛一挑,疑惑道:“讷行竟然婚配了吗?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顾清音闻声,心头立刻一凛。
周明远也是瞬间愣在了原地,他打麻将打得出神,却是忘了顾长庚就在旁边。
这下子,可把话给说漏嘴了。
就在周明远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怎么把事情圆过去时,沿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刘景明听到动静,也是腾地站起身来,朝着外头看去。
他虽然颇有信心,可也担心万一落榜,毕竟,科举之事除了本事,还要一些运气。
倘若是时运不济,文章不被考官所喜,再怎么考也是无用的。
顾长庚也是慌忙跟着起身,踮着脚向门外望去。
就在这时,沿着外头陡然传来一阵锣鼓声,紧跟着,便传来了报喜的高呼声“捷报!捷报!江南东路江宁府老爷孟讳运然,高中丁未科省试第二百二十二名奏名进士,金銮殿面圣!”
孟运然听着这高呼声,一瞬间愣怔住了,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脑袋嗡隆狂响不止。
“运然兄,恭喜高中!”
“运然兄,恭喜,恭喜!”
“运然兄,十年寒窗苦读,恭喜今朝得中奏名!”
而在这时,苏哲、刘景明和周明远也是向着孟运然施了一礼,连连贺喜。
“中了!中了!我中了!”
孟运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苏哲、刘景明和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但很快,笑声就变成了哭声,泪如雨下。
十年寒窗,多年苦难,终于有了回报。
“讷行兄,多谢!”
紧跟着,孟运然起身,向着苏哲一揖及地。
他知道,倘若没有苏哲的帮助,他只怕莫说是今科无望,便是此生也无望登榜。
甚至,说不得上次流民围城的时候,他就已经饥寒交迫,死在江宁府了。
苏哲立刻向孟运然摆了摆手,脸上笑容灿烂。
孟运然是他最担心的,但没想到,这次也能够金榜题名。
这样一来,便再没有隐忧了。
“捷报!捷报!江南东路江宁府老爷刘讳景明,高中丁未科省试第十名奏名进士,金銮殿面圣!”
就在这时,沿着外面又传来一阵高呼声。
刘景明也是瞬间满面喜色。
他知道会上榜,但也不曾想到,竟然能拿到前十。
紧跟着,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苏哲的身上。
这都已经前十了,那苏哲会是什么名次?
难道,真要连中两元,成为丁未科的省元?!
就在这一刻,沿着外头,陡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高呼声:
“捷报!捷报!江南东路江宁府老爷苏讳哲,高中丁未科省试第一名奏名进士,名称省元,金銮殿上领班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