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垂眸，当初一夜荒唐，真的悔不当初。
“当时是我一时冲动做错，我不知道是你，可能是别人我也会那么做，所以你不用多想，你想要什么补偿，我能给的都可以给你。但我不喜欢你，我们也不适合在一起，你很优秀，一定会遇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那个女孩子。”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很直接，换做是别的男生估计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白屿这么骄傲的人。
白屿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凉淡下来。
“不是我，也可以？”
“所以姐姐只是发泄在我身上？”
顾眠没说话，看起来是默认了。
白屿唇角带起一抹薄凉的笑，“如果只是这样，那姐姐为什么还要对我笑？刚刚我亲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顾眠现在已经平静下来，“接吻并不代表什么，抱歉，可能听起来有点渣了，但就算我跟你再发生什么，我也还是不会喜欢你。”
白屿看着她，很久说不出话来。
顾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没有回应的感情任谁也是无法坚持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那就这样吧。”他起身，目光冷淡地在她脸上扫过，“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顾眠没有回应，如果她会后悔，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
白屿年纪还小，说的话，做的事，大家都可以不当真地对待，可是她不行。
她没有办法跟白屿玩这些刺激的游戏，如果被发现，大家议论的焦点也只会是她。
“那我先走了，你回家要注意安全。”
顾眠犹豫了一瞬，起身，对上白屿淡漠的眼神，那一瞬，心底生出些许愧疚感，但很快压下。
她走到外面，晚来风急，像是要起雨了，整个世界都阴暗下来。
很快，雨点砸下，水天一色的雨帘，白屿站在门口，单手插兜，指尖夹了根烟，点点火星却被雨水打湿，睫毛上颤抖的雨珠都显得那么撩人，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愈发好看。
有女生忍不住过来要他的微信。
他很久没说话，半晌，才重新点燃烟头，朝着女生笑了下，“好啊。”
那笑容说不出的坏，看得女生心头一跳。
-
那天之后，顾眠很久都没再碰到白屿。
两人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有意，也很难有交集。
只是她偶尔会从田染青那里得知白屿消息，原来生日宴那天，白屿是宴会中途离开的，为此让白承泽挺生气，原本打算让他进总公司的，现在直接先让他进分公司练手。
田染青抱怨：“真的搞不懂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在想什么，刚开始还好好的，后面就坐不住了，他爸爸叫他都叫不到人，丢了好大的面子。又不是谈恋爱，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顾眠听到最后那句时，手指一颤，差点拿不稳水杯。
“他中途离席？”
“是啊，跟谁都没打过招呼，果然还是太年轻，任性。”
顾眠抿抿唇，不知说什么才好。
明明白屿那天跟她说的是结束了。
是因为她才跑出来的吗？
她拿起杯子，走到茶水间泡茶，两个女生没注意到她过来，依旧在那边聊天。
“可是他加了我啊，为什么就是不理我……”
旁边女生安慰她，“算了，这种男生明显就是玩玩，身边资源根本都不缺的，说不定早就有女朋友了。”
“都没有官宣，能是吗？”女生有点不甘心，“而且他有女朋友怎么还会同意加我？”
旁边女生不想看她越陷越深，直接说：“我上次看到他在亲一个女孩子，跟他平常温柔的样子完全不符，肯定是他女朋友，你就不要想了。”
当时几个人一起聚餐，离开时看到白屿在亲一个女生，可惜隔着挡板，女生头发挡住，没看见长相，但从那激烈的架势来看，显然很喜欢。
男生遇到喜欢的女孩子都会这样忍不住，但没想到，白屿私下也会这样。
顾眠开始还以为她们在说别人，听到后面，不由走神。
水壶溅出的水不小心烫了下她的手，她“嘶”了声。
两个女孩子这才注意到有别人进来了，看到是顾眠，忙上前问：“顾总还好吗？”
顾眠只是被溅了几滴，摆摆手，“我没事。”
她用水冲了下自己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拿上自己水杯回了办公室，没过多久，原先被溅到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只是溅到几滴，没有明显伤口，但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眠苦笑了下，好像冲水并没什么用呢……
时间流逝很快，十一月初展会，顾眠的品牌申请了展厅，她带着郑若敏一起来到X市出差。
展厅很大，布置完了后，顾眠边跟郑若敏交代一些细节，边坐电梯下楼，准备出去吃饭。
电梯到一楼时，隔着玻璃窗，顾眠略一抬头，便看到白屿和几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西装，看着就是斯文干净的贵公子，正同其他人游刃有余地交谈着，唇角挂着淡淡微笑，目光却浅淡到没有温度。
同行的还有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其中某位的女儿，眼神偶尔朝白屿飘过去，脸上还带着羞怯，少女心事藏不住，一路叽叽喳喳。
一群人过来电梯这边，顾眠跟郑若敏出来，白屿和其他人慢慢走近，擦肩而过的瞬间，顾眠闻到了那股淡而好闻的皂香。
然后他和其他人上了电梯，离开。
并没有一声招呼，像是根本没看到她。
郑若敏微愕地看向顾眠，“刚才那是白屿？都快认不出来了。”
又感叹，“他刚刚是没看到我们，不可能吧？这才多久就装不认识了？”
顾眠垂眸看了眼手机，像是没听到，“走吧，我订了餐。”
吃完饭回到展厅，一直忙碌到晚上，进展还算不错。
这层的洗手间临时维修，顾眠去了楼下的洗手间，洗完手准备上楼时，听到楼下的楼梯口传来女声：“这是我自己编的，好看吗？我专门编了想送给你的。”
白屿露出些许意外表情，含笑收下。
“谢谢，看起来很漂亮。”
女生见他收下，有些激动，“真的吗？我自己在网上学的，材料也是我自己买的，我都觉得很漂亮，你喜欢就好！”
白屿的声音很温柔，“真的用心了，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这么辛苦了。”
女生摆手，“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你喜欢，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开心得蹦跳着走了。
在她离开之后，白屿面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转过头在看不见的角落将东西丢掉。
那条漂亮的手链在垃圾桶里散发着微光。
顾眠听到声音停住脚步，转身下了楼，白屿还没有离去，静静看着她下来。
顾眠没有理会他，在垃圾桶里看到那条被丢掉的手链。
“你可以不要，但为什么要丢掉？”她抬头看向白屿。
白屿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手指，微微一笑，像是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为什么不要？她不送，我丢什么？”
“姐姐不也是这样吗？随手就可以把别人的真心丢弃到一边。”
顾眠一怔，抬眼对上白屿的视线，他目光像带了一层隔膜，透着淡淡的凉薄。
她心头一震，想说什么，白屿却已转身离去。
顾眠站在原地，很久都说不出话来，半晌，她去垃圾桶捡起了那个漂亮的手链，洗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