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眠发送的消息,几乎是留恋般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能想象她发送这些消息时的神情。
烟瘾犯了,却没办法抽,这段时间以来,贺任很不好受,孟玉枝那边时不时就需要他,贺任借此弄清了顾眠跟她的一些往事。
这种事不可能瞒得密不透风,特别是多问问从前孟玉枝身边的那些人。
由此他明白了顾眠为什么那么决绝地不要他。
七年的感情,说放就放。
手机响了一声,【在哪?】是孟玉枝给他发来的。
贺任眸光微深,【不是给你打了钱?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你不要我了吗?】孟玉枝问。
贺任:【能帮的我都帮了,剩下的只有靠你自己。】
孟玉枝:【可是君君希望你在。】
贺任沉默了瞬,眸如黑色水晶,【我不是他的父亲,我也不是你的丈夫,给你的钱足够你们开始新的生活。】
之后无论孟玉枝给他发什么,他都没再回复。
在和顾眠的这段感情中,他承认自己的确游离了,所以顾眠离开了他,但他还是不准备放弃这段感情,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她。
很多个夜晚,他都很难入眠,当意识到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不愿再待在那间房子里。
顾眠不愿见他,贺任就时不时来探望顾奶奶,结果就遇到了这件事。
对贺任来说,就好像是上天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顾眠和顾母来到医院,给贺任和爸爸带了饭。
“辛苦了。”她对贺任说。
贺任看了她一眼,很轻地说:“不客气。”
几时也沦落到了说这些客套话的程度。
吃完饭,医生给顾奶奶检查了番,已经好多了,今天可以少进些流食,又说了注意事项,贺任一一记下。
顾父对贺任很满意,连连夸赞,顾眠看着贺任说:“你回去休息下吧。”
明显能看出他眼底的青黑。
顾母对顾眠说:“眠眠,你送送他。”
顾父说:“不要去住那个酒店,就去家里睡觉好了。”
贺任看一眼顾眠,笑着说:“不用了,我去酒店很方便。”
顾父还要再说什么,便被顾母狠狠拧了一下。
顾眠送贺任离开,两人明显都有话要说。
贺任一时没有开口,贪恋般地看着顾眠的侧脸,感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彼此既熟悉又陌生。
终于,顾眠开口:“奶奶的事,谢谢你……”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贺任打断,“不用谢谢我,我说过,我也把她看成自己奶奶。以前我在外面不想回家,奶奶给我做过很多顿吃的,在她那里,我感觉自己是被人疼着的,所以你永远不用因为这种事跟我说谢谢。”
顾眠一顿,也想起了些往事,跟贺任的那些,好的坏的全都有。
“好,那我就不说了。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
非是她自恋,她能感受到他看着她的目光带着眷恋,所以要说清这点。
如同她了解贺任一样,贺任也了解她,他静静看着顾眠,“以前的事,能听我解释吗?我原来不知道你跟……她的事。”
像是怕刺激到顾眠,贺任用词很谨慎,“就当是不知者不罪,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我向你保证,不会再犯,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以前我确实对你有所忽视,我也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我还是不想跟你分开,眠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知不觉,顾眠和贺任走到了学校附近,这个点,学校空荡荡的,里面的学生都在上课,顾眠站在对面,想到了曾经,很多很多事。
当年的贺任就站在她现在这个位置,等她放学。
两个人从这里沿着路灯走回家。
此刻,顾眠看着贺任,问:“十七岁的你,会让我原谅吗?”
她看着他,退后几步,二十五岁的他,意气风发,依稀能看到十七岁时的模样。
可是,变了。变了啊。
她看着他笑笑,“知道吗?同学聚会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贺任脸色一变,良久,阖了阖眼,忽然就明白,从那天开始,她的反常。
原来她早就知道。
却什么都不说。
“我们也可以结婚的。”他艰涩说了句,苍白无力的辩白。
顾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再抬头,笑着刺了句:“我求你?”
她顾眠怕没人要吗?
“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真的没意思。”她抬头看向远处,眼底没有他。
“我就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知道怎么走。”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起初是慢走,后来步伐越来越快,将身后贺任喊“眠眠”的声音越抛越远。
她没有在找什么,因为从一开始那些就是假的。
十七岁到二十五岁的贺任,心底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不是她顾眠。
他就在那个路灯下说过,“喊了开始,就没有结束了”。
可是一切还是结束了。
真心错付,七年而已。
……
奶奶住院第二天下午醒来,看到一家人都围在自己身边,乐呵呵地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又问了贺任的情况。
顾眠笑着回答了,奶奶就放了心,还念叨着两人以前的事。
“那孩子挺懂事的,就是天天不着家,哎,谁叫他那时候家里生了变故呢,心里面就落了点毛病,眠眠,你们以后结婚可千万不能学着他爸妈。”奶奶拍着顾眠的手,说着,“我就盼着你们好好的,别的也不图什么了。”
顾眠笑着点点头,垂眼落下时却有失落。
顾眠在老家待了半个月,等奶奶病情逐渐好转才回去。
这半个月,贺任陪她扮演得很好,或者说,太好了。
奶奶问他跟眠眠怎么样,彼时贺任削着梨,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干净利落,削好后洗干净递给顾眠,很大一个梨,顾眠接过就要切开,被贺任拿走刀。
“切开就不吉利了,你先吃,吃不完给我。”他说。
顾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顾眠指尖一顿,看向他,贺任眼中是认真平静的神色,一直是这样,他想要对谁好,对方就很容易地感觉到温柔贴心。
有那么一刹那,顾眠都要以为他们真的是未分开的状态了。
奶奶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等接回家后,顾眠就要回去了。
临走时,贺任要送她,顾眠拒绝了。
这在贺任的意料之中,他脸上没有失望。
在顾眠转身离开时,贺任忽然问她:“只是做朋友也不行吗?”
顾眠抬眼看他,他黑眸沉沉,隐着希冀,她摇摇头,“已经往前走了,就不要再回头,我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