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雾,古道长风。
平江古镇的晨烟袅袅消散,千里平川之上,晓色铺陈如练,薄雾缠绕荒草长堤,将南北通衢的漫漫长路衬得辽阔苍茫。
花千手与夜郎七二人一身布衣简衫,背负轻简行囊,自江南水乡踏路北上。身后是已然安定的平江一隅,市井安宁、黑局尽扫、豪强蛰伏,是他们少年闯荡以来,亲手护住的一方烟火清明。身前是万里苍茫乱世,是积弊百年的赌坛浊局,是风起云涌、黑白颠倒的四海江湖。
一步踏出古镇,便是辞别年少闲散,踏入苍生棋局。
自此,再无市井逐艺的闲散少年,唯有心怀正道、欲定乾坤的两个追梦人。
前路山河万里,风雨未知,荆棘丛生,可二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坚定,身姿挺拔如松,眼底不见半分迷茫怯懦,只剩一往无前的赤诚与孤勇。
自江南平定乡野黑乱、少年立誓定苍生以来,二人心中道心彻底稳固。往日行走江湖,破局是随心而行、见恶便除;如今踏遍四海,立道是心怀山河、志扫千浊。
旧时江湖游侠,快意恩仇只为一己逍遥;今朝双杰远行,栉风沐雨只为天下清平。
北上古道,绵延千里,贯穿南北江湖地界。三十年前的天下赌坛,疆域割裂、派系林立,从无统一规矩道义。江南多市井私局、乡霸恶赌,盘踞一方鱼肉百姓;江北则是老牌赌阀割据、名门暗派把持,黑白两道沆瀣一气,权势交错、盘根错节,远比江南乡野之乱更为阴诡凶险。
江北三大旧派,分庭抗礼数十年。
西山鬼骰门,专研诡诈千术,以阴狠诡道立足,擅长设夺命死局、布连环陷阱,门下弟子遍布北方市井黑坊,嗜利嗜血,无恶不作;
东海千雀堂,坐拥沿海商贸地利,借商贾之势垄断滨海赌局,权钱交织、手段圆滑,表面名门正派,内里藏污纳垢,最善伪善弄权、操控人心;
北漠翻云阁,扎根边陲苦寒之地,悍勇霸道、崇尚强权,以武力压服四方小派,赌台之上无规矩、无底线,赢者掌控生死,输者家破人亡,蛮横凶名震慑北疆。
三派割据,各占疆域,互不臣服,却又默契共生,一同把持天下赌坛旧规,固化乱世浊局,欺压弱小、垄断博弈、盘剥苍生,百年以来,无人可破,无人敢逆。
寻常江湖武夫、市井赌徒,要么依附三派求生存,要么隐忍避祸苟活于世,无人敢直面三派威势,更无人敢言重整赌坛、另立正道。
百年沉疴,积重难返,这便是二人此行要直面的滔天浊浪。
古道长风猎猎,吹起二人衣角,也吹起一路风尘壮志。
路途漫漫,二人日行夜宿,一路遍历江北山河,见尽乱世百态。
官道旁的破败村落,十户九空,皆是百姓误入黑局、倾家荡产、流离失所;城镇之中,官绅勾结设局,明目张胆敛财,无人制衡、无人管束;荒郊黑坊昼夜不息,骰声不绝、哀嚎不止,多少人一朝入局,半生心血付诸流水,最终落得妻离子散、葬身荒郊。
满目疮痍,遍地悲凉。
越见乱世疾苦,越坚心中道心。
白日行路,二人一路暗访各地赌坊、暗局、私台,默默记录三派布局、势力范围、术法路数、作恶手段,不张扬、不逞强、不惹无谓纷争,潜心摸清天下浊局的根骨脉络。
夜来宿于荒寺野店、山村破庐,二人围坐篝火,复盘白日所见乱象,推演破局之法,商榷立道之规。
花千手心性通透细腻,擅长观人心、察细微、布巧局、定柔规,深谙乱世苍生疾苦,所思所谋,皆以人本为先、以公道为核;夜郎七格局开阔、目光长远、沉稳凌厉,精通江湖权谋、派系制衡、人心博弈,擅长定大势、镇风浪、御强敌、立纲纪。
一柔一刚,一细一宏,一善一烈。
二人天性互补、道心相融、心意相通,无需过多言语,便能默契相合、互补长短。
一路走来,逢小恶则悄无声息破除,救落魄百姓于局困;遇义士则坦诚相交,收纳散落江湖的正道仁人;见不公则默默记之,静待来日一并清算、重塑规矩。
北上半月,二人不鸣则已,一鸣渐起。
初入江北地界时,无人知晓两个布衣少年的名号;半月之后,南北江湖边缘,已然悄然传开一对少年双杰的传说。
有人言,江南来了两个少年高手,不逐名利、不求输赢,专破天下黑局,专救局困苍生;
有人传,二人赌术通神、手法绝世,三派旁支的阴诡诡计、夺命千术,皆被二人随手破去,从无败绩;
有人叹,乱世浮沉数十年,终于有少年仁人出世,不附强权、不逐浊利,心怀公道、身行侠义。
盛名从不喧嚣,自来实干沉淀。
无数被旧派欺压、被黑局所困、被强权碾压的江湖散人、落魄义士、底层好手,听闻双杰事迹,纷纷慕名而来,千里奔赴古道,只求追随左右、共破浊局、共立正道。
有半生独行、看不惯三派横行的老牌江湖散客,厌倦百年浊世,愿弃闲散身,追随少年立新规;
有被鬼骰门迫害、师门尽灭的残徒,身怀正义、隐忍多年,只求随双杰清扫邪祟、昭雪沉冤;
有千雀堂内部良知未泯的底层弟子,看透门派伪善本质、厌弃权诈之争,毅然叛离旧派,奔赴正道;
有边陲寒门好手,天资卓绝、心怀壮志,不甘沉沦浊世,愿随双杰开新天、立新道。
短短半月,追随二人的仁人义士,已有数十之众。
这些人,无豪门背景、无宗门庇佑、无滔天权势,皆是浊世之中坚守本心、未被名利腐蚀、未随乱世沉沦的孤勇之人。
他们散落四海、隐忍半生,苦苦等待一场乱世革新、一次正道降临、一个破局之机。
而今,花千手与夜郎七的出现,便是他们蛰伏半生、苦苦等候的微光。
夜色沉沉,黄河古渡旁,一处废弃河神庙内,篝火熊熊,照亮满室人影。
数十名江湖义士分列两侧,神色肃穆、目光赤诚,齐齐望向篝火旁并肩而立的两道少年身影。
历经半月奔走、四方归心,双杰之势,已然初成。
夜风穿庙而过,吹动破败窗棂,篝火噼啪作响,映得花千手眉眼澄澈,一身布衣不染风尘,眼底无半分年少骄矜,唯有悲悯苍生、欲定乱世的沉静。
他缓步上前,立于众人之前,声音清和平稳,却字字清晰、落于人心,穿透夜风嘈杂,震彻满室:
“诸位仁人义士,半生守善、半生隐忍,于浊世不沉沦,于强权不折腰,可敬,可叹。”
一句话,道尽众人半生孤苦坚守,瞬间触动所有人心底最深的赤诚与委屈。
众人皆是一震,眼底纷纷泛起温热,躬身肃立,静待下文。
“天下赌坛,立派百年,规矩崩坏、道义无存、黑白颠倒、善恶不分。”
花千手目光扫过众人,继而远眺庙外滔滔黄河,河水奔腾不息,卷尽千年泥沙、万里污浊,一如这乱世滚滚浊浪,沉疴难清。
“旧派以术作恶、以权谋私、以局害人,视苍生为棋子、视博弈为杀伐、视公道为虚言。百年以来,多少百姓因赌倾家荡产,多少家庭因局支离破碎,多少仁人因守善惨遭迫害,多少正道因浊势彻底沉沦。”
“世人皆言,赌术为利、博弈为争、江湖为杀。人人逐贪妄、人人争输赢、人人趋强权,遂成漫天浊局、乱世悲歌。”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坚定,少年壮志冲破夜色,浩然正气充盈庙堂:
“可我始终以为,术无善恶,人心有正邪;局无生死,世道有公道。”
“赌术之本,是权衡利弊、制衡得失、推演天道、规整秩序,本为安世、济世、定世而生,不该沦为害人浊器、乱世凶器!”
满室寂静,唯有篝火噼啪、黄河滔滔。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聆听这少年振聋发聩的正道之言。
数十年活在乱世规则之中,他们早已习惯输赢至上、强权为尊、名利为先,从未有人告诉他们,博弈之道,本该济世安世,本该心怀苍生。
这一刻,无数人心底沉寂多年的火种,骤然被彻底点燃。
夜郎七踏步而出,立于花千手身侧,身姿凛然、气度沉凝,目光锐利如剑,扫过众人,字字铿锵、落地千钧:
“旧道已腐,旧规已烂,旧派已浊。”
“百年乱世,无人规整,那我等布衣仁人,便自起炉灶、自立新规、自开正道!”
“今日四海义士归心,群英聚首,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我与千手决意,从此立一门派,聚天下善士,扫世间黑局,定四海赌规,正乱世人心,安万里苍生!”
一语落定,满室轰然震动!
立门开派!
在三派割据、强权当道、百年旧势根深蒂固的乱世,两个无名少年,敢聚众立派、另立正道、抗衡百年浊势!
这不是年少轻狂的逞能,不是一时热血的妄言,是以布衣之身逆世而行、以微薄之力撼动乾坤的滔天孤勇!
数十名义士神色激荡、热血翻涌,齐齐躬身拱手,声震河庙、响彻夜色:
“我等愿追随二位公子,共立正道,清扫乱世,至死不渝!”
呼声浩荡,穿透庙宇,响彻黄河古渡,惊起岸边夜鸟纷飞,荡碎河面沉沉夜色。
人心归处,便是正道根基。
待呼声渐歇,众人起身,目光灼灼,静待二人定门派之名、立传世之规。
无数目光聚焦之下,花千手抬眸望苍天,俯瞰滔滔河水、万里山河,轻声吐出三字,字字清雅、字字浩然、字字载道:
“弈天会。”
夜郎七朗声补释义理,定百年门规、立万世初心:
“以凡人之技,弈乱世之局;以赤诚之心,定天地之规。”
“不弈输赢,不弈名利,不弈尊卑。唯弈人心善恶、世道清浊、苍生安稳!”
弈天!
弈乱世浑浊,定天地公道!
三字门牌,一世初心,自此响彻江湖,落地生根,开启一段纵横三十年、分裂正邪、颠覆乾坤、承载无尽恩怨悲欢的江湖史诗。
满室义士心神激荡,再度齐齐躬身行礼,语气赤诚,誓死追随:
“谨遵弈天初心,恪守正道门规!”
河神庙灯火灼灼,照亮初代弈天群英的赤诚面容,也照亮一门开天辟道的浩荡前路。
立派之初,无富丽山门、无巍峨殿宇、无显赫权势、无滔天底蕴。
唯有一腔赤诚、一身孤勇、一群义士、一颗济世渡人的初心。
可万丈高楼起于微末,千里长途始于足下。
后世威震四海、凌驾群雄、分裂天下、影响三代江湖格局的无上正道宗门,最初便是从这黄河古渡的破败河神庙中,自布衣而起,自微末而生,自初心而立。
立门之后,二人即刻牵头,与众义士齐聚一堂,连夜商定弈天会初代规制、入门准则、行事道义、赏罚纲纪。
花千手定人本之规:
凡入弈天者,戒贪、戒诈、戒恶、戒私。术不欺民、技不害人、局不夺命、艺不谋私。赌术用于规整乱象、制衡纷争、救济苍生,绝不用于欺压弱小、谋夺名利、残害性命。
夜郎七立江湖之矩:
弈天子弟行走四海,遇黑局必破、遇强权必抗、遇冤屈必伸、遇苍生必护。不附旧派、不随浊流、不惧强权、不恋浮华。对内同心同德、共守正道;对外惩恶扬善、清扫污浊。
一众义士各抒己见,结合半生江湖阅历、所见乱世疾苦,逐条打磨、逐一完善,摒弃旧派所有糟粕陋习,留存人间至善至正之道。
无森严等级压迫,无门派私利纷争,无术法私藏壁垒。
初代弈天,人人平等、人人守心、人人济世、人人为公。
夜色渐深,星河朗朗,黄河流水滔滔不绝,似在见证一门新生、正道初开。
连日休整布局、广纳贤士、规整门规,弈天会声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壮大。
消息如风,传遍南北江湖。
无数沉沦浊世、坚守本心的散人义士、落魄好手、良知弟子,源源不断奔赴黄河古渡,归附弈天正道。不过旬月,初代门人便突破百人,群英荟萃、贤才云集,隐隐有席卷四海、取代旧派之势。
三派势力最先察觉这股新生正道的崛起,瞬间震动北疆旧派格局。
西山鬼骰门、东海千雀堂、北漠翻云阁,百年以来独霸天下、无人敢逆,何曾见过这般胆敢挑战旧规、撼动根基的新生势力?
起初,三派皆嗤之以鼻,视作少年妄言、布衣闹剧。
两个无名少年,一群落魄散人,无底蕴、无权势、无根基,纵有侠义之心、些许术法,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螳臂当车,不出旬月,必被乱世浊浪吞噬殆尽。
可随着弈天会日益壮大、名声渐起,接连破除三派多处外围黑局、捣毁多处私赌窝点、解救无数受害百姓,隐隐撼动三派底层根基,三大旧派终于彻底震怒。
百年权威,不容布衣挑衅!
百年旧规,不许少年颠覆!
鬼骰门率先放言,要屠尽弈天散人,斩灭少年狂徒,以铁血手段镇杀新生正道;千雀堂暗中联动各地商贾、官场势力,封锁弈天对外通路、抹黑双杰名声、离间门下人心;翻云阁调遣北疆高手,南下逼近黄河渡口,虎视眈眈,伺机围剿。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新旧格局的碰撞、正邪道义的交锋、乱世浊势与新生正道的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河神庙中,弈天初代门人尽数肃立,神色凝重,感知四方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有人心生忐忑,面对百年三派威势,难免有布衣抗强权的惶恐不安。
众人目光再度齐齐望向殿中并肩而立的两位少年宗主。
乱世风雨骤至,前路杀机漫天,唯有双杰,是所有人的底气与希望。
花千手静静伫立,神色淡然无波,眼底不见半分畏惧。
他自市井泥沼而来,从无数阴诡黑局、豪强围剿、人心算计中步步崛起,早已看透强权的外强中干、旧派的腐朽内里、乱世的虚妄威势。
百年旧派,看似割据一方、权势滔天、根基稳固,实则腐朽不堪、人心离散、道义尽失。
他们靠贪诈立派、靠强权压世、靠黑暗维稳,得的是一时强势,失的是万世人心。
失人心者,终失天下。
“诸位无需惶恐。”
花千手声音清浅温和,却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满室躁动忐忑。
“三派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百年割据,不修道义、不恤苍生、不守本心,只知作恶牟利、欺压世人,早已失江湖正道、失百姓民心、失天地公理。”
“浊势再盛,终是浮尘;邪局再固,终会崩塌。”
“我弈天会,起于微末、立于本心、守于苍生、行于正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守道义者定乾坤。”
“正邪一战,迟早将至。旧规必破,新道必兴,乱世必清,苍生必安!”
寥寥数语,拨开漫天迷雾,稳住全员军心。
夜郎七上前一步,目光凌厉,气场凛然,朗声部署:
“即刻分三路布局,稳根基、御外敌、拓前路。”
“第一路,留守渡口,加固根基,规整门内秩序,打磨门人术法,严守初心道义,稳固弈天根本;”
“第二路,游走四方,继续清扫民间黑局、破除私赌乱象、救济受害苍生,收拢更多正道义士,壮大群英之势;”
“第三路,探查三派动向,摸清敌军布局,静观其变、以静制动、伺机破局。”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雷霆反击,一战立名,震彻四海!”
军令清晰、布局缜密、攻守兼备、远见卓识。
众人闻言,心中忐忑尽数消散,热血重燃,齐齐拱手领命:“谨遵宗主令!”
自此,初生的弈天会,有条不紊、步步为营,于风雨飘摇、杀机四伏的乱世之中,稳稳扎根、蓬勃壮大。
白日,门人四散四方,除黑局、安百姓、聚贤才、传正道;夜来,群英齐聚渡口,切磋术法、推演棋局、商榷对策、打磨道心。
花千手主讲人道博弈之术,教门人以善驭技、以心控局、以术渡人,不练阴诡千诈,不修夺命恶术,只修济世正道、公平博弈、人心制衡;
夜郎七主讲江湖格局之道,授门人派系制衡、人心博弈、临危破局、乱世立身之法,教众人于浊世守心、于强权立身、于风雨立道。
一人传术,一人传道;一人济民,一人镇世。
双杰联手,共领弈天,短短月余,门下门人术法精进、道心稳固、风气清正、纪律严明,与三派门下的贪婪狡诈、蛮横阴诡形成天壤之别。
四海百姓、江湖散人,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世人渐渐知晓,乱世之中,终有一处净土、一方正道、一门仁人,不为名利、不畏强权、一心渡世。
弈天声名,不胫而走,传遍大江南北、四海山河。
无数人心中暗暗期盼,期盼这对少年双杰,能够破开百年浊局、颠覆旧派强权、重整天下赌坛、还给苍生一片清明盛世。
风起四海,群英归心。
双杰之名,震彻江湖。
可无人知晓,盛世初临、正道鼎盛、群英荟萃的荣光之下,早已埋下万古裂痕、终身恩怨、正邪死局。
黄河古渡以北,千里之外,一座孤崖绝顶,黑衣少年凭风而立。
少年年岁极轻,面容清俊绝世,眉眼清冷无波,周身自带一股疏离冰冷的天道气场。无半分人间烟火,无半分仁侠温情,眼底唯有天地规则、万物博弈、输赢天道。
他便是夜郎七一母双生的胞弟——夜郎八。
天生天赋异禀、悟性通天,远超兄长年少之时。旁人十年修术、百年悟道,他只需朝夕之间,便可窥透术法本源、洞悉博弈真谛、看透人心虚妄、悟彻天地规则。
可他天生心性冷绝、无情无念,不信人道温情、不信苍生大义、不信人心善恶。
于他眼中,天地万物皆为棋子,世间苍生皆为蝼蚁,博弈之道本就是天道无情、优胜劣汰、强弱定规、输赢定生死。
所谓仁侠、所谓苍生、所谓公道、所谓人情,皆是牵绊道心的虚妄枷锁,皆是拖累天道的无谓桎梏。
他立于崖顶,远眺黄河方向,眼底无半分亲人温情,唯有一片冰冷淡漠的审视。
兄长夜郎七,守人道、护苍生、结义花千手、创立弈天会,以人情缚术法,以苍生困天道,在他眼中,皆是误入歧途、自毁大道、自困樊笼。
那个市井出身、痴善入骨、心怀苍生的花千手,以一己仁痴,牵动兄长道心,左右弈天格局,以人道困天道,更是他眼中最大的愚钝、最大的阻碍、最大的逆道之人。
崖顶长风烈烈,吹动他黑衣翻飞,少年薄唇轻启,声冷如霜,字字藏三十年万古宿命、正邪决裂、生死对立:
“人道虚妄,苍生缚道,私情误天。”
“兄长执迷不悟,痴子固守愚善,弈天正道,从起始,便已偏航。”
“既人道阻道,温情误天,那来日,我便亲手——裂天破道,清扫虚妄,重定乾坤博弈之规!”
一语落定,寒风彻骨,天地无声。
无人知晓,此刻孤崖之上的冰冷少年,将会成为弈天会未来分裂崩塌、正邪对立、血染山河、圣手陨落、三十年沉局锁世的终极根源。
此刻的弈天河畔,群英和睦、双杰同心、正道鼎盛、四海归心,一派欣欣向荣、济世清明的盛世景象。
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立于黄河渡口,望着门下群英蓬勃朝气、望着四海人心尽数归心、望着乱世微光缓缓亮起,眼底皆是坦荡赤诚、壮志满怀。
他们一心济世、一心安世、一心定世,满心皆是苍生正道、山河清明,从未料想,今日的鼎盛开局、少年盛世、知己同心,来日会走向兄弟反目、道心决裂、正邪裂天、血海沉冤。
青史漫漫,棋局沉沉。
四海归双杰,弈天自此生。
盛世开篇已定,歧路裂痕暗藏。
三十年前的江湖大梦、正道悲歌、万古痴局,自此,轰轰烈烈,正式拉开漫天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