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江南淮水,烟雨缠绵无绝期。
濛濛雨雾笼着千里长堤,将连片的画舫楼台、临水酒肆、青瓦长街尽数晕染成一片朦胧水墨。三十年前的江湖,尚未被后来天局的铁血杀伐、冷酷规则裹挟,乱世有余,温柔亦有余。
彼时弈天会初立不过半载,根基新筑、锋芒初露,恰似初生朝日,破开旧赌坛百年沉腐的阴霾。花千手与夜郎七携手横扫四方旧弊、规整江湖乱象,立赌规、正人心、平私局、诛奸邪,短短数月,正道风声传遍大江南北。
天下嗜赌者、逐利者、守道者、避世者,尽数知晓,江湖出了两位少年双杰。
一人痴绝纯粹,以赌守心、以术济人,不贪名利、不争高下;一人仁侠温厚,胸怀苍生、心藏山河,护江湖正道、护世间良善。
淮水城,江南繁华枢纽,自古便是南北江湖势力交汇之地,赌坊林立、私局遍地、鱼龙混杂、善恶交织。从前被各方豪强盘踞、旧派势力把持,乱象丛生、黑局横行,寻常百姓屡屡被坑骗家产、倾家荡产,江湖仇杀日日不休。
直至半月前,花千手与夜郎七踏足此地,连破城中七大百年黑局,拆穿旧派高手层层阴诡伎俩,废除盘踞数十年的私下赌规,以绝对实力碾压一众豪强,重新定下淮水赌界新规。
自此,淮水城风清气正,乱象清零。
曾经藏污纳垢的地下赌坊纷纷收敛恶行,横行霸道的江湖势力俯首蛰伏,百姓再无被设局坑骗之苦,市井重现烟火安宁。
弈天正道之名,在江南地界彻底扎根,深入人心。
此刻,淮水画舫,烟雨临江。
一艘精致雅致的乌篷画舫泊于碧水中央,不似寻常风月画舫的艳俗张扬,通体素雅清寂,木窗雕花极简,帘幕轻垂,隔绝外界烟雨喧嚣,自带一番遗世独立的清冷气韵。
舫内焚香袅袅,清雅的沉水香漫布四方,冲淡了江南烟雨的潮湿气。长案之上,置着一盏清茶、半卷古籍、一副闲置的玉制骰盅,素雅简约,不染半分江湖戾气。
菊英娥凭窗静坐,一身月白襦裙,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眉眼清绝温婉,身姿亭亭而立。
她年方十九,正是最好的年华,生于江南名门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精通音律、善晓人心,更难得的是,她不爱闺阁脂粉、不恋市井繁华,偏偏偏爱研读江湖杂记、通晓博弈之道。
不同于世间寻常女子的温婉怯懦,她眼底藏着山河开阔,心性通透聪慧,观人观事,素来精准入骨。
菊家世代经商,富甲江南,从不涉足江湖纷争、不沾赌坛是非,只求安稳度日、守世家清名。可身处乱世浮沉,江湖风波从不因人退让,黑白纠葛、利益博弈无处不在,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从前淮水赌坛大乱,豪强横行、黑局遍地,无数商贾被强行裹挟入局,轻则破财损利,重则家破人亡,菊家亦屡屡被地方势力胁迫,逼迫参与私局博弈、为黑势力输送财力。
数年以来,菊英娥冷眼旁观世间博弈,看尽人心贪诈、世态炎凉。
她见过普通人因一念贪念,倾尽家产、妻离子散;见过江湖人为一己私利,背信弃义、手足相残;见过豪强仗势欺人,设局坑害良善、肆意碾压弱小。
博弈二字,在她过往十几年的认知里,从来都是算计、贪婪、阴诡、杀戮的代名词,是乱世最污浊、最冰冷的名利修罗场。
她厌赌、恶局、惧纷争,始终觉得,但凡沾博弈者,皆被名利裹挟、被欲望牵绊,心性终将沉沦、良知终将泯灭,无一例外。
直至半月前,花千手与夜郎七踏临淮水。
彼时城中最大的豪强赌魁,坐拥数十间赌坊,笼络一众亡命高手,把持淮水赌坛数十年,横行霸道、作恶多端,靠设局敛财、坑害百姓积累滔天财富,势力根深蒂固,连地方官府都要退让三分。
那赌魁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听闻弈天双杰整顿江湖新规,坏了自己的敛财门路,当即勃然大怒,设下百日连环死局,公开挑衅二人,扬言要碾碎弈天虚名、让两个少年人葬身淮水。
彼时满城人心惶惶,旧派势力纷纷观望,坐等双杰落败、新规崩塌,重回乱象旧局。无数被欺压的百姓暗自揪心,却无力抗衡豪强势力。
菊英娥亦是冷眼旁观。
她不信世间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破乱世沉疴,不信博弈场中能存纯粹仁心,更不信年少成名的江湖新锐,能抗衡盘踞数十年的老牌豪强。
她本以为,这又是一场名利厮杀、权势博弈,到头来不过是旧王落败、新王登顶,江湖乱象依旧,恶人循环往复。
可那一日的赌台对决,彻底颠覆了她十几年的认知。
淮水临江高台,万人围观,风雨欲来。
老牌赌魁手段阴狠、诡计百出,连环局层层嵌套、步步杀机,骰术诡谲、心理算计极致,名利、生死、威压层层叠加,试图扰乱少年心神、逼其入局沉沦。
可年仅二十出头的花千手,立在万丈喧嚣中央,一身素色布衣,身姿挺拔清隽,眉眼干净澄澈,无半分傲气、无半分戾气。
他的手法灵巧如风、行云流水,翻骰、落盅、定局,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坦荡光明,没有半分阴诡伎俩、半分刻意算计。
旁人赌局,赌的是输赢、是名利、是生死、是权财。
唯独他,赌的是公道、是人心、是规矩、是苍生。
全程对峙,他手握碾压全局的绝对实力,却始终留一线善意、留三分余地。
赢了赌局,却不斩尽杀绝、不恃强凌弱、不借机敛财、不立威称霸。
他只是淡淡废除豪强私规、拆解阴诡黑局、归还百姓被坑骗的家产、定下公正赌规,而后转身离去,淡泊名利、一无所求。
万丈喧嚣,万人仰望,他一身清风、一身坦荡,不以术欺人、不以武压世、不以名傲世。
那一刻,烟雨临江,少年立世,眉眼纯粹、心怀赤诚。
菊英娥立在人群深处,隔着万千人影、漫天风雨,一眼望见那个身影。
心底沉寂多年的冰封,轰然碎裂。
她忽然懂得,博弈从不是污浊修罗场,人心才是。
世间贪赌者,为欲而赌,故而沉沦堕落、作恶多端。
而花千手,为道而赌、为公而赌、为苍生而赌。
他以凡人之手,执方寸骰棋,破世间乱象、定四方规矩、渡底层疾苦、守人间正道。
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人,身怀绝世术法,却心藏温柔山河,手握雷霆手段,却怀悲悯仁心。
自此一眼,情根深种,再难拔除。
画舫窗棂轻晃,晚风携着细雨微凉,拂动女子鬓边碎发。
菊英娥抬手,轻轻拂开窗边烟雨,眸光透过濛濛水雾,望向远处临江的弈天临时行宫。
那是淮水城最好的别院,如今被弈天会暂作落脚之地,半月之间,无数江湖豪杰、四方贤士慕名而来,或拜师求学、或归顺依附、或求结同盟、或请教道义。
门庭若市,盛名滔天,少年登顶,万众追捧。
换作旁人,年少成名、手握权柄、名动天下,早已心骄气傲、目空一切,沉迷名利浮华、沉醉万众拥戴。
唯独花千手,始终初心不改、本心不变。
传闻他日日闭门静坐,不赴宴席、不逐名利、不纳奉承,闲暇之余便游走市井街巷,探访民间疾苦,核查新规落地实情,查看是否还有百姓被私局坑害。
他整顿赌坛,从不是为了称霸江湖、建立势力、执掌权柄,只是想扫清污浊、规整乱象,让世间再无冤屈、再无欺压、再无因赌家破人亡的惨剧。
这般心性、这般格局、这般赤诚,在追名逐利、弱肉强食的乱世江湖里,太过难得,太过耀眼,也太过动人。
“小姐,外面雨势渐大,风也凉了,该回内室了。”
贴身侍女青禾端着温热茶汤轻步走来,看着自家小姐终日凭窗远望、神思恍惚,忍不住轻声劝道。
“如今弈天会声势滔天,千手先生与七爷名震四海,四方豪杰尽数归附,这般人物,早已是天上流云、江湖皓月,可望而不可即。小姐金枝玉叶、世家贵女,何必执着于一场遥遥无期的初见?”
青禾的心思直白纯粹。
门第悬殊、江湖陌路、正邪殊途,菊家安稳避世,花千手浮沉江湖、执掌风雨,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萍水相逢,一眼心动,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空惹相思。
菊英娥闻言,浅浅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眸光依旧凝望着远处的别院烟雨,澄澈通透,带着无人能懂的笃定与执念。
“你不懂。”
她声音轻柔温婉,却字字坚定,藏着深入骨髓的认可与倾心。
“世间武者争杀伐,赌徒逐名利,权贵贪权位,人人皆为己活,唯独他,为苍生立道、为乱世开平、为底层发声。”
“世人皆见他术法通天、赌术封神、年少登顶、风光无限。”
“唯独我见他,痴性纯粹、本心赤诚、心怀悲悯、满身温柔。”
别人仰慕他的锋芒、敬畏他的实力、追捧他的盛名。
而她,倾心他的本心、敬他的道义、惜他的赤诚、懂他的孤独。
乱世滔滔,人人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唯有他逆流而上,以身入局、以术济世,扛起整顿乱世、规整乾坤的重任。
这般君子,值得世间所有温柔奔赴,值得一生倾心、一世等候。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眼底从未有过的笃定深情,无奈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正当此时,画舫外侧传来轻微的落水声,紧接着是沉稳规整、不带半分戾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舫边。
烟雨骤停,风声渐静。
一股清润干净、坦荡澄澈的气场,穿透烟雨迷雾,缓缓笼罩整艘画舫。
菊英娥心头微颤,呼吸微滞。
她无需回头,便知是那个人来了。
半月之前临江高台的一眼惊鸿,早已将那人的气息、身影、心性,深深镌刻心底,刻骨铭心、过目难忘。
她缓缓回身,抬眸望去。
画舫帘幕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濛濛烟雨之间,少年一袭素色布衣立在船头,身姿挺拔清隽,眉眼干净温润,周身无半分江湖枭雄的凌厉霸气,唯有一身清风坦荡、一身纯粹赤诚。
正是花千手。
他刚刚结束街巷走访,衣衫沾染细碎雨珠,发丝微湿,带着市井烟火的温润,褪去了赌台之上的锋芒凛冽,多了几分柔和质朴。
他素来不喜繁文缛节、不喜盛名簇拥、不喜刻意逢迎。今日听闻江南菊家世代良善、乐善好施,常年帮扶贫苦、救济百姓,在乱世之中独守本心、坚守良善,从未勾结豪强、为恶一方,心中心生敬意,故而特意登门拜访。
花千手目光落在舫中女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
他行走江湖数月,见过无数绝色佳人、名门贵女,或娇媚张扬、或温婉娇柔、或清冷高傲,却从未见过这般通透清雅、眉目藏山河的女子。
菊英娥立于案前,月白衣裙不染尘埃,玉簪束发、素面清颜,无浓妆艳抹、无珠玉堆砌,却自有一番清雅绝俗、温润端庄的气度。
最难得的是她的眼眸,澄澈如水、通透如镜,不贪、不慕、不惧、不卑,望着他时,没有常人的敬畏追捧、没有世人的功利算计,唯有纯粹的欣赏、由衷的敬重,干净得一尘不染。
“菊小姐。”
花千手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待人坦荡有礼,无半分年少成名的倨傲。
“冒昧造访,叨扰雅静,还望海涵。”
江湖之中,人人见他皆是躬身敬畏、尊称千手先生,追捧依附者数不胜数。
唯有眼前女子,身姿亭亭、从容不迫,微微福身回礼,举止端庄雅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千手先生为民立道、为世清乱,奔走劳苦。先生莅临,是寒舫之幸,何来叨扰之说?”
菊英娥声音轻柔婉转,字句条理清晰、通透明理,言语之间,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柔刻意,尽是通透格局、君子气度。
“半月之前,先生临江破局、平定淮乱,废黑规、诛奸邪、济百姓,护一方安宁。江南万民,皆感念先生恩德,英娥亦是心生敬佩,久仰盛名。”
她不刻意讨好、不刻意攀附,句句属实、字字真心,敬的从来不是他的江湖盛名、通天术法,而是他的仁心道义、济世情怀。
花千手眼底讶异更甚几分。
寻常世人,只知他赌术通天、可定输赢、可逆局面、可掌生死,故而敬畏追捧。
却极少有人看懂,他步步破局、岁岁征战,所求从来不是输赢胜负、江湖霸权。
眼前一介闺阁女子,竟能透过浮华盛名,看透他本心所求、道心所守。
乱世浮沉,人海茫茫,知己难寻,懂他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一瞬间,花千手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浅浅涟漪。
他缓步踏入舫中,沉水香气萦绕鼻尖,清雅安宁,隔绝了外界所有江湖风雨、俗世喧嚣。
“小姐谬赞。”花千手轻声道,“我辈江湖人,行走天地之间,习得一身技艺,若不能护良善、安百姓、正世道,便是虚度此生、枉负所学。”
“乱世赌坛污浊百年,黑局害人、豪强作乱,百姓苦不堪言。我与七兄所为,不过是分内之事,谈不上恩德盛名。”
他言语淡然,轻轻带过自己半月以来的奔波劳苦、生死对决。
旁人趋之若鹜的滔天盛名、江湖地位,于他而言,不过是方寸云烟、过眼浮华。
菊英娥静静望着他清俊纯粹的眉眼,望着他不染尘俗的坦荡本心,心底的情愫愈发深沉温柔。
世人皆爱他雷霆手段、封神威名。
唯独她,独爱他温柔本心、悲悯山河。
“先生心境格局,远超世人百倍千倍。”菊英娥轻声开口,眸光真挚澄澈,“世人嗜赌,贪一时输赢、一念名利,终究困于欲望、沉沦一生。”
“唯独先生,以赌守心、以术行道,不争一己荣辱,只求四海安宁、人心归正。这般痴纯粹、这般赤子心,世间无人能及。”
一个“痴”字,精准戳中花千手的道心根本。
他这一生,世人皆称他赌术通天、神机妙算、天赋绝世。
唯有他自己知晓,他从无绝世天赋、从无通天智谋,唯剩一腔痴念、一颗本心。
痴于公道、痴于良善、痴于正道、痴于苍生。
痴者,不争名利、不逐浮华、不畏强权、不惧黑暗,唯守本心、唯执正道。
这也是他与世间所有博弈者,最根本的区别。
花千手抬眸,认真看向眼前女子,眼底多了几分真诚暖意:“没想到,世间竟有小姐这般通透之人,能懂我痴念、知我本心。”
“世人皆笑我痴愚,手握绝世术法,却不夺权、不敛财、不称霸,白白浪费天赋机缘。”
“可世间乱象,从来不是强权可以平定,杀伐可以终结。唯有人心归正、公道长存,方能长治久安、四海清平。”
菊英娥轻轻颔首,眼底眸光温柔似水,藏着无尽倾慕与笃定:
“世人愚昧,看不懂先生的道,不懂痴者方成极致,不懂纯粹可破万法,不懂温柔亦可定山河。”
“浮华名利皆是虚妄,唯有本心道义、人间赤诚,可抵岁月漫长、可渡乱世浮沉。”
一语落地,舫内寂静无声,烟雨轻敲船舷,温柔绵长。
花千手静静看着眼前通透清雅的女子,心底沉寂多年的孤冷,悄然被一丝温柔暖意填满。
他年少孤寒、出身寒门,半生浮沉市井、挣扎求生,见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一路摸爬滚打、步步慎行。
闯荡江湖以来,有人敬畏他、有人追捧他、有人算计他、有人利用他、有人畏惧他。
可从来没有人,能这般读懂他的痴、体谅他的难、认可他的道、珍惜他的纯。
前路风雨飘摇、乱世未平、道阻且长,他始终孤身前行、无人相伴。
可今日,在这江南烟雨画舫之中,他遇见了真正懂他之人。
知己二字,无关门第、无关江湖、无关性别、无关远近,只关乎本心契合、道心相通。
“多谢小姐知我。”花千手语声温和,眼底褪去所有疏离戒备,多了几分真切暖意。
菊英娥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相思缱绻、情愫暗涌,却始终保持着世家女子的端庄自持,不张扬、不卑微、不纠缠。
她知晓,此刻的花千手,心寄江湖、志在山河,满心皆是规整乱世、弘扬正道,从无情爱牵绊、儿女情长。
她的心动,是她一人的事。
她的倾心,不求一朝相守、不求朝夕相伴、不求名分牵绊,只求默默相望、静静守护,陪他走过乱世风雨,看他平定四海乱象,护他坚守本心道义。
若他日他功成身退、盛世安稳,她便静待归途。
若他日他前路坎坷、风雨飘摇,她便暗中筹谋、倾力相助。
一见花千手,此生误终身。
不是遗憾悔恨,而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先生心怀天下、身担大义,英娥一介闺阁女子,无力助先生平定乱世、规整江湖。”
菊英娥缓缓开口,字字温柔,字字赤诚,字字皆是此生执念:
“唯愿守一份本心、存一份敬佩、藏一份深情。先生前路风雨,我无法替先生奔赴山河,便为先生守住一方温柔安宁。”
“他日江湖大乱、风雨来袭,世人皆逐利叛道、趋吉避凶,我菊英娥,必不叛、不离、不弃、不负。”
烟雨江南,画舫温柔。
一场初遇,一见倾心,一生执念。
此时的二人,尚不知前路宿命跌宕、正邪决裂、兄弟反目、血海深仇。
尚不知三十年后天局滔天、黑暗覆世、正道崩塌、家破人亡。
尚不知今日温柔心动、纯粹相知,会成为往后半生隐忍、半生等待、半生孤守的唯一执念。
此刻烟雨温柔,少年心怀苍生,少女暗许芳心。
乱世征途,铁血江湖,从此多了一抹极致温柔、一抹绵长牵挂。
千帆过尽皆不是,唯独千手入我心。
江湖万里风雨路,一腔温柔予痴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