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的回答，让陆小勇暂时松了口气。
还好，936所亡羊补牢，及时止损。
陆小勇望着董承道：“董承，既然都开口了，就索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也好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董承沉默了片刻，“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另一边。
黑仔正带着两名小兄弟，在去董承住处的路上。
董承住的地方有些偏僻，几乎快到郊区了。黑仔他们的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反光。
黑仔瞳孔骤缩。
“刹车！”
话音未落，一辆重型卡车从岔路口冲了出来，车头直直地撞向黑仔等人所乘坐的越野车的侧门。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但为时已晚。
巨大的撞击力将越野车掀翻！
车身在路面上翻滚了两圈，金属扭曲的声响撕裂了夜空，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黑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身体被甩向车厢顶部，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来，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车体再次翻滚，他的头撞上了车窗框，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来……
越野车最终侧翻在路边的沟渠里，四轮朝天，机盖处呼呼的冒着黑烟。
黑仔的意识消失了片刻，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将他拽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满是血腥味和焦糊味。
“强子……阿杰……”他嘶哑地喊着两个手下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身体重重地摔在已经变成侧壁的车门上。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咬住牙，用尽力气从破碎的车窗爬了出去。
他趴在泥地上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见那辆卡车的驾驶室门正缓缓打开。
一个黑影跳下来，动作利落，手里握着一把枪。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第二个人影出现在车头灯的余光里。
两个人，都戴着面罩，穿着深色战术背心，枪口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黑仔的心脏猛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匕首还在。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肋，手掌触到一片黏腻。
那是血，自己受伤了。
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些。
两个枪手正在靠近，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没有急着开枪，大概是在确认车里的人是否还活着。
黑仔屏住呼吸，缩在车体阴影中，右手慢慢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去看看。”
其中一个枪手低声道。
另一个枪手绕到越野车的前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车厢。
只见，强子的尸体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阿杰被甩到了后窗外面，仰面躺在地上，也没了任何气息。
“死了两个。”
那个枪手转身走向了黑仔这边，“这个估计也活不了。”
然而，就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间，黑仔猛地扔出了匕首！
匕首像长了眼睛一般，击穿了枪手的喉咙。
扑通。
枪手捂着脖子，瘫倒在地，枪也掉在了地上。
黑仔拼尽全力，捡起了枪……
不过，就在他捡起枪的一瞬间，第二个枪手便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黑仔身侧的车体上，火花四溅。
黑仔翻滚着避开，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着牙，抬手又是一枪，但角度偏了，子弹擦着枪手的肩膀飞过。
枪手不退反进，一边射击一边向他逼近。
黑仔趴在地上，只能靠着车体的掩护勉强躲避。子弹一发接一发地打在他身边，泥土飞溅，金属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流失，力气在消退。
不过，就在这时，枪手的射击忽然停了。
他的子弹打完了，需要更换弹匣。
黑仔果断地抓住了这一秒的机会。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抬手对着枪手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随即便射穿了他的脑门！
黑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全身是血，视线开始模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黑仔低头看了一眼枪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辆卡车。
很明显，有人不想让他去董承的住处……
就在黑仔等人遇袭的同时，东方小区。
4号楼302的房间内，冒起了火光。
那是董承在深城的住处。
火苗迅速膨胀，最终变成了一条翻滚的火龙，从窗口喷涌而出。
邻居们被惊醒时，火势已经不可控制。
浓烟从走廊和楼梯间涌出，整栋楼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有人喊着“着火了”，有人拨着电话报警，消防车赶到时，董承的住处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另一边，仓库内。
陆小勇对董承的审讯还在继续。
“董承，”陆小勇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既然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你肯定回不去了。”
董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陆小勇的眼睛，声音沙哑：“那你们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深水组织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陆小勇问，“尤其是在深城。”
董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权限有限，具体的东西接触不到。但有一次，我听白头翁提过一件事，说组织正在策划一个行动，代号‘湮灭’，是针对深城这座城市的。”
“湮灭？”陆小勇眉头一皱。
“对。”
董承的声音压得更低，“当时白头翁只说了这个名字，具体内容和安排，他没讲。但听他说话的语气，我感觉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深城可能会遭遇……”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毁灭性打击。”
陆小勇的心猛地一沉。
“你确定？”
董承摇头：“我不确定。但白头翁既然提到了这个计划，还用了‘毁灭性’这个词，那事情绝对不小。”
陆小勇盯着董承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真伪。
董承的表情透着恐惧和疲惫，不太像在说谎。
陆小勇正要继续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黑仔，便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黑仔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风声。
“勇哥……出事了……”
陆小勇脸色骤变：“黑仔，你在哪？”
“宝宁大道……和兴华路交叉口……往东三百米……一辆泥头车……撞了我们的车……两个兄弟……没了……”
黑仔似乎是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我挨了一枪……不过，两个枪手……都被我弄死了……”
陆小勇攥紧手机，急声道：“你撑住，我马上让人过去！”
“勇哥……你赶紧派人去董承家，我怕去晚了，什么都没了……”
黑仔说完这句，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