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献度?」
成宇闻言,微微摇头失笑:「学有所成,抵御外神。这便是太学院学子所能做的最大贡献。除此之外,太学院再无所求。」
他指了指李顺手中玉牌:「玉牌内自有详细规制,你自行研读便是。」
语毕,成宇周身理炁微闪,化作一道流光飘然离去。
李顺则是仔细研究起手中玉牌起来。
这玉牌不仅内蕴海量信息、能与太学院中枢沟通联络,更可自如操纵庭院周遭的防护阵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令李顺颇为意想不到的神奇功能。
这不起眼的玉牌之内,竟然内藏着一方三尺见方的储物空间!
这还是李顺第一次在大干现世见到真正的储物法宝,而且看这手笔,竟是太学院学子人手一份的标配。
「空间虽小了些,但放眼整个大干,却也绝对是极其了不得的宝物了。」
「难怪提及太学院,诸子百家魁首脸上也都流露出一丝凝重神情。」
「这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接下来,李顺沉下心神,更加详细地了解起太学院的修行事宜。
按常规而言,太学院的完整学制约为十年。
四年苦修,三年磨链,三年证果。
所谓苦修,便是於诸子百家的博士座下聆听教导,尽解大道疑虑;所谓磨链,则是被派往界外天地,於生死间验证四年所学。
而最後那最为神秘的证果……
便是【访古问道】。
前往古之大干,於幻境之中,面见诸圣。
此幻境跟李顺先前经历的洪荒幻境,还有所不同。
洪荒幻境,是百家精锐同台博弈;而这访古幻境,却是一方专为个人衍化的独享天地。幻境中的古之大干,只有学子自身这一个「变数」,其余的山川风物、历史脉络,皆与曾经的大干正史毫无二致。
「甚至,就算第一次证果失败了也无妨。每人总共最多有三次重来的机会……」看到此处,李顺的目光不由得微微闪动。
因为身怀三省身神通,他对「三」这个数字颇为敏感。
「而且,这种不断抹除进度、重新来过的回溯机制,也与三省身的法则极其相似。」李顺心跳微促。
「难不成,这两者之间,当真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他暂时还不敢确信,只能将这份疑虑深深压在心底。
而玉牌中记载的太学院结业要求,也显得极其诡异。
当访古幻境中的历史走向,偏离原本的正史越远,幻境的底层法则就会变得越发不稳定。学子只需尽可能地去影响历史进程,直至成功将这方幻境彻底打破,便可正式结业。
李顺的神情不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大干正常的历史走向是什麽?
干帝马踏天下、一统七国。
而太学院的结业大考,竟然是要让学子去强行打破、推翻这原本的历史轨迹!
这其中,简直充满了大逆不道的谋逆意味。
「若非深知这太学院乃是干帝亲自督建,且院首便是干帝本人,我都几乎要以为,自己这是掉进了一个蓄谋篡位的乱党贼窝了。」李顺暗自摇头失笑。
而在玉牌中关於太学院的概况介绍之中,李顺也验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脚下这座太学院,果真就是建造在昔日远古天庭的一块巨大废墟之上。
原本这块废墟孤悬於九天极深处,世间只有些许真假难辨的隐约传闻。即便是当年大干未立、诸多圣人并世的鼎盛时期,亦未曾有大能寻得其准确位置。
直至大干立国,干帝以无上意志囊括九天四海,天地万物尽在其绝对掌控之中,这才找到了这隐匿於天穹之巅的遗蹟。
於是,方才有了後来的太学院。
「远古天庭,乃是传说中神明栖息之所。自绝天地通之後,更是彻底与凡俗红尘断绝了联系。」
「而干帝不仅能找出这天庭废墟,甚至还能打造出一条稳固连通现世的通道……他彼时,究竟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修为境界?」李顺心头难免涌起一阵深深的震撼。
虽然知道後来四圣踏京,干帝身受重伤。
但毫无疑问,彼时的干帝,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不可言说的「神之境界」。
……
第一天的休整过渡很快便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李顺正式迎来了自己在太学院的第一节课。
循着玉牌中的神识指引,他穿过了重重古朴威严的白玉建筑,最终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儒家道场外。
道场内并没有见到其他同窗学子。隔着虚掩的雕花木门,只隐隐听见一阵均匀悠长的鼾声。
李顺立於台阶之下,微微思忖了片刻。随後,他眼神一肃,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推门而入。
顺着那鼾声的指引,李顺来到了那位负责授课的儒家博士面前。
出乎意料的是,这儒家博士看上去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模样,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倚躺在宽大的书桌後,鼾声连连,睡得正酣。
「弟子李顺,见过博士!」李顺故意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同时极为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青年博士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反而闪过一丝精芒。
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柄紫黑色的戒尺。
「啪!」
戒尺猛地敲击在桌面上,青年博士双眼微眯,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寒意:「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学子?」
「为何如此不知礼数?没看见本博士正在休息麽!」
「长辈安憩,你不在一旁侍立等候便也罢了,竟还敢破门大呼,惊扰我清梦!」
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面对对方责问,李顺则是毫无惧色。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对方的目光,朗声回道:「昔者,宰予昼寝,圣人责之朽木不可雕也。」
「今大日高悬,正值太学传道受业之时。博士却白日酣眠,废传道解惑之责在先;弟子推门,乃是求道心切;出声,乃是正这太学之规!」
李顺踏前一步,掷地有声:「圣人云:『当仁,不让於师。』若弟子只顾区区侍立之虚礼,却纵容博士怠慢了这抵御外神、济世救民的太学大纲,那才是真正的不知礼数,大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