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感悟着脑中那已然缓缓铺开的《玄牝万蛊孕婴真经》,心头的喜悦愈发浓郁。
他颇是想要即刻落下身形,盘膝打坐,好生参悟一番。
不过他很快收起喜意,扭头看了一眼身後,当即便抓紧时间,继续遁走。
虽然已经逃出了千里之外,但是像这等涉及炼神的遗藏,指不定就能将巫鬼道中的炼神仙家都给吸引上来。
毕竟那巫家的祖先,可也是巫鬼道中的炼神先人。
即便炼神仙家不出,也保不准巫鬼道中的丹成真仙,会有各种奇异的手段,能将他和巫知白测算出来。
嗖嗖的,方束在又逃遁了一二千里之後,当即将赤真飞天蜈蚣收入储物袋内,随即改头换面一番,烧去了旧有的气息,并且手持气运镇物,继续飞遁而去。
如此飞遁了三四日的功夫,或快或慢,期间他还经常会落脚在一些寨子之中,有意地混杂自家气息,以掩人耳目。
这一日,他已然是遁出了十万大山,且始终未见身後有人追来,自家心头更是并未感应到祸患。
见此情况,方束终於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於是乎,他在一处不知名的村镇之内,随意租赁了一间客栈,钻身进去,终於有功夫好好整理这番偶然的收获。
嗡嗡的,一只只丹气所化的蛊虫散出,将房间严密笼罩,隔绝内外。
方束审视了一下脑中那《玄牝万蛊孕婴真经》的大纲,沉吟几息,却并未急着参悟,而是手上一翻,五枚大小不一、熠熠生辉的灵石,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有空,仔细端详这些灵石,他口中自语:「如此灵韵,果然不是上品灵石可以比拟的,莫非是传言中的极品灵石?」
灵石虽然拢共只划分为四等,上等归为丹成真仙所用,中等归为筑基地仙所用,下等归为链气仙家所用,次品则是灵石之末,则是炼精仙家用之。
但在这之外,传言还有一种灵石,其乃是灵石矿脉之精髓所在,且极难形成。
此种灵石,被称作是矿精、灵髓,也即是「极品灵石」,乃是整条灵脉的精华所在。
并且有说法,一颗极品灵石之中的灵气,用而不绝,可以缓缓的汲取天地灵气,自行恢复。若是栽种在某地,还有极大的概率,可以直接诞生出一条灵脉。
而仙家们迁移灵脉的手段,或许就是从极品灵石中钻研得来。
方束再三地打量着手中的五块灵石,心中彻底落下判断。
世间若真有极品灵石一物,这五枚灵石,定然就是了!
方束心头顿有喜色升起。
单单五颗灵石便已经是如此难得,那麽其内所存的物件,不知又能有多麽的珍贵————
想到就做,方束把玩着,当即就取过其中一枚较小的极品灵石,手指上忽有赤金神光喷涌。
嗤的一下,将这枚灵石就被剖开了。
下一刻,一枚虫卵,忽的就从灵石当中落出。
此虫卵颇是让方束觉得眼熟,他捏起此物,再三地审视後,心间暗道:「果是此物,赤真飞天蜈蚣之卵。」
适才隔着灵石,他便察觉到了其中的物件,和他当年在赤珑秘境中所瞧见的虫卵颇为相似,所以才率先剖开此物。
不过和秘境中的虫卵不一样的是,这颗极品灵石内的虫卵,其生机之勃勃,远超秘境虫卵,且无需任何外力,它自身就能萌发、孵化。
方束打量着手中虫卵,以及那极品灵石外壳,立刻就明白,这位巫家祖先之所以要用极品灵石将这些物件包裹起来,应是和道士们的古宝类似,乃是以此物封禁宝物,免得内里物件的灵气走失,生机消散。
也正是因为有了极品灵石作为守护,这枚赤真飞天蜈蚣之卵才能安生地度过数万年时光。
将虫卵和灵石外壳拨到一边,方束看着剩下的四枚灵石,心间已然有了几分计较。
他暗忖:「该不会,剩下的四枚也都是虫卵吧?」
心间一时间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失望。
方束不再犹豫,立时就将另外四颗灵石,也给剖开来了。
让他略松一口气的是,另外四枚之中,只有一枚是虫卵,且并非是赤真飞天蜈蚣之卵,而是一种他认不得的奇虫。
但能以极品灵石裹住此物,想来此虫的根脚,应是不会逊於赤真飞天蜈蚣,甚至还会隐隐超过。
因为这颗虫卵的灵石外壳,可是比赤真飞天蜈蚣的要大得多,其内的生机也要是旺盛至极。
而另外三样,其中一样是矿石,只拳头大,但沉甸甸的,足有万斤,且透露着紫意,质地极其坚硬。
方束搜罗脑中记忆,却发现即便是在瀚海仙府的藏经阁典籍中,也是未曾记载过这种矿石。
不用多说,这定然是极其罕见的灵材,甚至可能乃是炼神仙家之物。
至於最後剩下的两样,则是两样药物,一株是人参,一株是黄精。
这两件药物的品种,算不得多麽奇特,但是其年份可就不简单了,两样都是千年以上的药性。
方束估摸着,它们只怕都超过了三千年,样样都能和老山君相当。又或者说,当是比老山君还要了得。
特别是其中的人参一药,方束嗅了几口,便敏锐地发觉,此参的药气之浓郁,足以壮大仙家之本源,焕发新血,滋养魂魄。
此即延年益寿,就算是对丹成真仙,也能大有裨益。
这一发现让方束跃跃欲试,颇是想要将此物炼化几分下肚。
不过他一想到,自家的大丹并非是俗物,其天年超过了九百,寿命绰绰有余,压根犯不着现在就用此物来延寿。
反倒是,他可以将此物好生收起,等日後碰见了真仙之间的交易,此物定然能卖出个惊人的价格。
他还暗道:「再不济的,也可将此物带回庐山,送给二舅服用。」
须知老山君用庐山气运诞生的灵芝果儿,寻常仙家在服用过了一颗後,体内便会生出抗药性,无法再通过服用灵芝果儿继续延寿。
如今有这株灵人参在手,今後或是可以让二舅再次延寿。
但此事也并不是很急,因为老山君曾对方束说过,其正在钻研,如何能让人能够通过服用灵芝果儿,持续不断地延寿。
只不过这很是需得花费一些时日来做试验。
对此,老山君倒是颇有自信,但也曾故意交代过方束,即便成功,此事也万不要透露出去。
客栈内,五样宝贝逐一摆在跟前,方束的面色笑盈盈。
他顿觉这一趟巫鬼道之行,颇是不虚,自家丹成两百年内的修行资粮,应是又攒够了o
方束不由慨叹大赞:「巫知白道友,看来你当是我之福星也。」
好生喜悦一番後,他将这五样宝贝分门别类地收入了囊中。
又平息了一会心神,方束才将念头落向了《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虽然早就已经将其大纲参悟了一番,但是眼下,他才有功夫正式地沉浸进去。
而这一沉浸,便让方束如痴如醉,种种念头在他的脑中,翻涌不已。
这一篇真经,不愧是蛊道仙家之秘。
其中所涉及的蛊术,乃是方束此生闻所未闻;其中所介绍的蛊虫,也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特别是这一篇真经内,正好介绍了那位巫家祖先炼制七十二道身外化身的手段。
原来那七十二道化身,样样都不是人身,而是七十二位性命蛊虫。
譬如巫家所独有的赤真飞天蜈蚣,此即当年那位神仙所炼制的身外蛊虫所留。
而这一篇万蛊真经的证道法门,就是在於采摘众多蛊虫之精,融合其妙,能在自家体内,以养蛊生蛊之法,凭空的养出一位世间从未存在的蛊虫。
如此炼出的蛊虫,乃是天地之精,其甫一出生,便遨游於大道之中,相当於大道之婴儿,赫然是一炼神存在,唤作为「蛊婴」。
也正是通过这一篇《玄牝万蛊孕婴真经》,方束才晓得了,仙家在证得炼神後,每一境界和之前的划分不同,并非只依据灾劫的不同而划分为前中後三等。
炼神三境,各有各的玄妙及称呼。
譬如,炼神第一境,唤作「元婴」,其寓意便如人体的婴儿状态,虽已现身於人世,具备无穷潜力,但只能算是大道之婴儿,尚未成人。
对比着真经中所介绍的万蛊之婴,方束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家的「道虫」。
他回过神来,不由汗颜:「与这真经中的蛊虫相比,我之道虫,只是能观摩几眼天地道理罢了,何德何能来用「道」之一字来冠名————」
不过他消化一番後,心神也是恢复,其并未妄自菲薄。
他反而忽的起身,在这狭小的客栈房间中,踱步来踱步去。
此番得此蛊道真经,方束顿觉是大开眼界,明了蛊道的炼神所在。
一时间,他甚至都想要弃掉庐山中的屍解仙道,转而来改修这新得的《玄牝万蛊孕婴真经》。
毕竟这一方万蛊真经,其同样能直指炼神境界,渡劫不死!
且在关於突破炼神的劫难上,万蛊真经所叙述的步骤,不仅更加合平方束心意,也比之庐山中的屍解大法要更加细致。
不过如此念头一升起,方束就轻叹一口气,将其散去了。
这万蛊真经再是适合他,其功法的原主也只是炼神仙家罢了。而庐山中的屍解仙道,可是关平着炼神之上的炼虚道主!
若是不晓得这点倒也罢了,如今多亏了那鹅神仙,方束已然知晓此事。
他又何必非要执着蛊道,急功近利呢——————
只是即便平复着心神,方束的心思,仍旧是不由就飘到万蛊真经之上,他还生出了,想要动用剩下的龙气,将此经彻底参悟透彻的心思。
但时至今日,道籙中的龙气虽然还有不少,但也不多了。
心思翻涌着,方束一时间感受到了别样的烦恼。
刚刚结丹,他就已然是有了两方半的炼神传承,如何抉之,可真是让人为难。
他口中轻叹:「不知那道德玄教内的炼神传承,可有能囊括我手中的三法者。
若是能有,我真入了那玄教,当个忠心教徒,倒也并非不可。」。
不过他也心知,即便强如道德玄教,其教内的炼神传承不少,但也不至於这般巧合,能有刚好合乎他所需的。
更何况,就算是一方寻常的炼神传承,他若是想要得知,恐怕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叹息间,方束的心头,却慢慢又有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升起。
他停下踱步,心间低声:「既然玄教中无有,乃至天地间都可能没有这等玄功仙法————不若我自身,编纂为之?」
但他只不过一个刚刚结丹的仙家罢了。
哪怕底蕴再强,见识再多,想要自创直指炼神的功法,依旧属於是异想天开。
别说直指炼神了,其自个编撰的功法,能否将自家丹成阶段的修行之路给铺平,都是个问题。
只是这一念头升起过後,当即就占据了方束全部的心神。
前人所走的仙道,乃是前人的,哪能有自家所开辟的仙道要舒服。
且他所想要的,并非是要生造臆想,而是想将手中已有的炼神仙功,融合一番,取其精髓,去其繁芜。
再者,他脑中可是还有着道籙存在。
正好当初在庐山底下,方束便是靠着自家的积累,及道籙,自行参悟了屍解大法。
其连结丹三要中的「丹头」都未使用,便「空结」出了阴阳死生大丹!
如此经历,让方束已是明了,世间仙学中的种种「金科玉律」,并非一定就要遵守。
且世间的炼神仙家者,个个都是执掌一道、不世出的奇才。
他方束若是只依据前人的道路去修行,顶多能成为前人罢了。且等成为了前人後,想
要继续前行,就必须得在前人的基础上,再行开辟道途。
既然总归都是要这般,那他方束为何不从丹成开始,就只参照着前人,而去走独属於自身一人的仙途?!
越是思量,方束就越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