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疆王府。
浴房,丫鬟们把热水打好以后,就低头退下。
只是退出去之后,她们忍不住小声嘀咕,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自家疆王殿下,怎么突然间就喜欢沐浴了?
这几日沐浴的次数,比之前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早知如此,本王之前何必藏得那么辛苦。”
浴桶中,疆王秦瀚正在享受妻子李氏的沐浴伺候,他舒服得忍不住叹了一声。
他和李氏成婚没两年,便皈依了佛门,剃了头发。
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一个王爷是和尚,他每日都要戴假发,睡觉时也很少取下,只有在沐浴的时候才会取下,这也是他不喜欢沐浴的原因,也是每次李氏伺候他沐浴都要被他要求蒙眼的原因。
可是如今,李氏知道他是和尚,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夫妻之间更加恩爱,秦瀚也就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王爷言重了。”
“只是臣妾不明白的是,王爷贵为龙子,如何要皈依佛门?”
李氏微微屈身,蹙起一双秀眉,不解地问道。
“龙子?”
秦瀚忍不住冷哼一声,连眼神都变了。
“什么龙子,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一天,他跪下来苦苦哀求他的父皇,不要杀了他的母妃,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的父皇答应了,他高兴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的父皇让他端过去一碗羹汤。
他以为那碗羹汤是给他母妃调养身子用的,他高高兴兴地端了过去。
可谁知,那是赐死他母妃用的。
秦瀚恨啊,恨玄帝欺他年幼。
让他亲手毒死了自己的母妃。
母妃死在他亲手喂下的几勺羹汤。
秦瀚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母妃不是看不出羹汤里有毒。
她看出来了,但她还是笑着喝了下去。
因为把羹汤端过去,亲手喂她喝下的,是她的亲生儿子。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秦瀚有多么的绝望,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当时的心情。
闻言,李氏忍不住伸出手臂,将秦瀚抱进了怀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抱住了秦瀚,就像抱住了当时年幼的二皇子。
她和秦瀚成婚这么多年,只是听说,秦瀚的母妃是夜郎国的公主,死于巫蛊之祸,是被玄帝赐死的。
可却不知,当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一个孩子亲手去毒死自己的母妃,玄帝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感受到李氏强烈的情绪波动,秦瀚伸出手,拍了拍李氏的手臂,安慰道:“没事儿,一切都过去了。”
“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来南疆城吗?”
“不是陛下把殿下贬过来的吗?”
李氏看向秦瀚,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本王自己要过来的。”
秦瀚说道,“本王如果一直留在京城,永远替母妃报不了仇,只有去外面,来南疆,才能培植自己的力量,有朝一日打过去,让那个老东西跪下来给母妃磕头忏悔!”
“其实本王不是和尚,而是佛国佛陀的关门弟子,下一任的佛国佛陀!”
“只要本王成为真正的佛国佛陀,就能号令世间无数佛门信徒,到时候那个老东西怎么跟本王斗。”
“本王要让他跪下来,跪在本王面前,说当年,他错了错了!”
李氏嗯了一声,重重点点头。
她支持自家王爷这么做。
自家王爷是和尚怎么了?
自家王爷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母妃报仇。
如果连母妃的仇都不敢报,那她才看不起秦瀚。
她怪秦瀚不早点把事情真相告诉她,瞒了她这么久。
“原来这才是王爷不让太子率兵攻打佛国的原因。”李氏明白了一切。
秦瀚点点头,继续拍着李氏的手臂,叹道:“太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本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成为佛陀的关门弟子,有资格继承下一任的佛国佛陀,眼看复仇大计就要成功一半,可谁知太子来了……”
“王爷要怎么做?”
李氏问道。
秦瀚眼神浮现狠色,“任何人阻止本王复仇,都会成为本王的绊脚石,绊脚石的结局,只有被本王远远踢开这一条路。”
“可太子拥有强兵雄将,王爷怎么和太子斗?”
话锋一转,李氏说道:“臣妾倒是听说,太子也十分痛恨陛下,不如王爷找个机会,和太子坦诚相待,相信太子知道王爷的遭遇,定会同情王爷。”
“有太子相助,王爷或许会更快复仇成功。”
谁都知道,这些年,太子和玄帝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别说,太子和秦瀚还是兄弟,两人可以联手一起对付玄帝。
就算玄帝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两兄弟联手的对手。
“不行。”
秦瀚摇摇头,看向李氏说道:“你以为太子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吗,他知道,可是他选择袖手旁观。”
“所以,我们不可能联手,我们只能是敌人!”
李氏再次强调道:“太子有强兵雄将,况且,七日后大军就要进军佛国,王爷要怎么办?”
太子的实力太过强大,不可战胜,况且秦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李氏更偏向于向太子坦白。
秦瀚却道,“有时候拳头硬,不一定能赢,这一回本王就让太子尝尝,佛门信仰的厉害。”
说完,秦瀚眯起眼睛,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战胜强大的太子秦厉。
太子在明,他在暗,优势在他。
“王爷要怎么做,臣妾可以帮王爷做什么?”李氏问道。
自从嫁给秦瀚的那一天,她就和秦瀚绑在了一条船上,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秦瀚对她招招手,让她侧过耳朵,李氏乖乖照做。
随着秦瀚在她耳边诉说,李氏的美眸止不住地瞪大。
完事后,李氏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咱们这样做能行吗?”
秦瀚重重点头,还握住李氏的手,“能行,相信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