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城门在日光中缓缓敞开,晨光漫过门洞,将城内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白。
姬云峥骑在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城门两侧那些守卫的面孔,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身后十六名护卫分列四排,每一人周身灵力波动沉稳浑厚,元婴初期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铺展,压得城门口那些普通守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姬云峥勒住马,侧过头朝身后右侧一名面容冷峻的护卫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省城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紧一些,连城墙上都换了生面孔。周世安那个老狐狸,倒是把排场做得挺足。”
那面容冷峻的护卫微微点头,声音低而平稳。
“公子,属下刚才扫了一下城墙上的守卫,东门和西门方向各有几道气息不太寻常,不像是省城本地供奉的路数。”
姬云峥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
“有什么不寻常的,省城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高人。”
另一名护卫驱马靠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提醒道。
“公子,周世安昨晚没有派人出城迎接,甚至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来。这不合规矩,他就算再忙,也不至于连迎亲队伍的礼节都忘了。”
姬云峥的手指在马鞍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是不合规矩。周世安虽然是个老油条,但不是不懂礼数的人。他没派人来,要么是出了事,要么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出了事。”
他身后的护卫们没有再说话,各自在马上坐直了身体,目光从城墙上的守卫身上扫过,像是在用视线提前标记每一个可能威胁到公子安全的位置。
队伍在城门洞中缓缓穿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发出一阵细密而有节奏的回响,像是雨点落在石板上的声响。
穿过城门之后,姬云峥在空地中央勒住了马。
日光从他头顶正上方洒下来,将他连人带马镀上一层明亮的轮廓。
他身后那十六名护卫也在同一时刻勒住了缰绳,十六匹马同时停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已经被训练过无数次。
他们翻身下马的动作也几乎同步,靴尖点地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落地的位置在几息之内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阵型,既没有过于靠拢显得戒备,也没有散开得太远显得松懈。
姬云峥的目光从空地上那几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像是正在用视线确认自己该把注意力放在谁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和笃定。
“省城的待客之道真是越来越独特了。我姬云峥代表京城姬家来迎亲,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还要我自己骑马穿过城门。周世安呢,让他出来见我。”
姜大柱站在空地正前方,灰色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迎上姬云峥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
“周世安已经不在省城了。他辞去了城主之位,连夜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姬云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抹弧度在日光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拢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靴尖在青砖地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朝姜大柱走近了两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层正在收紧的东西。
“周世安走了,那周小姐的事谁来主理。姬家和周家定好的亲事,总不能因为周世安跑了就一笔勾销吧。”
姜大柱说。
“周霜霜已经嫁人了。”
姬云峥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日光里,目光落在姜大柱脸上,那两息的时间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身后那十六名护卫中有几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指尖紧紧抵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像是在无声地调整着准备拔出的角度。
姬云峥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反而更清晰了。
“嫁人了,嫁给谁了。”
姜大柱说。
“嫁给我了。”
姬云峥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算大,却带着一种正在被慢慢引燃的东西,像是火苗刚从灰烬中探出头来。
“你抢了我姬云峥的女人,还当着我的面说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姜大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是姜大柱,天狼城的狼王,省城现在的城主。”
姬云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又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
“天狼城,没听说过。省城城主,更没听说过。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也敢动我姬家定下的亲事。”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把他拿下。我要活的,带回京城让父亲看看,省城这种地方也能长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身后立刻有四名护卫同时踏出一步。
那四人的动作快而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一样,彼此之间保持着精准的间距,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靴底的泥痕不深不浅,正好显示出他们控制着力道的精准。
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赤红色、深蓝色、土黄色、暗紫色,四道灵力在空中迅速交织成一个锁扣般的结构,彼此之间气息相连,灵力流转的轨迹在空气中形成一张肉眼可见的光网,将姜大柱笼罩其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正在被缓慢拉紧的绳索。
姜大柱在光网合拢的瞬间向后撤了半步,那半步让他刚好脱离了光网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他右手抬起,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掌间凝聚成一面流动的光盾,光盾的边缘像是熔化的金属在日光中缓缓流转,将那四道灵力的第一波冲击挡在了身体之外。
赤红色的灵力最先撞上光盾,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厚重的铁板上,火花在灵力交汇处迸溅开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小的灼痕,如同被火星溅到的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