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在益丰控股上的套现也在张建川的预料之中。
虽然当初张建川对外承诺作为大股东,他在24个月内不会减持一股,以稳定股价,也包括简玉梅、晏修德等人在内的股东也做出了同样承诺。
但对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来说,他们没有这个义务,作为投行,只要价格合适,有愿意接盘的对象,他们都可以出手。
当然他们也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而现在股价已经涨到了他们认为未来一年里应该是最高位,四十多港元的股价已经比上市时候价格涨了很多,甚至已经高出了他们预期,这个时候出手是最合适的。
而且他们也早到了合适的对价对象,以避免对股价造成太大冲击。
「新加坡丰隆和淡马锡以及滙丰国际会成为我们两家出让的部分股票接受者,具体数量还在商议,但是我们仍然会保留部分。」
保罗·希尔的通报言简意赅。
张建川、简玉梅、晏修德和章逆非以及苏芩都在认真倾听。
不得不说高盛和摩根斯坦利动作还是很敏捷的,这种场外大宗交易模式肯定会有比较大的折扣,但不管是九折还是八折,对这两家来说,仍然盈利极为可观。
当然对手也肯定一样对益丰控股的情况作了周详了解,这种场外大宗交易仍然需要经过港交所,而且也不是一蹴而就,估计肯定还会有一个谈判的拉锯战。
今天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来通报这个情况,也就是提前告知,也让作为大股东和管理层一方心里有个准备。
对这一点张建川没有什麽异议,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拖到现在才出手,已经算是不错了,当然人家也有专业团队不断地在评估着益丰控股的经营状况,碳酸茶战略即将全面拉开,投入相当资源,效果究竟如何,没人敢打包票。
虽然张建川和管理团队对此信心满满,但是在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看来,益丰在方便面和包装水上大获全胜,不代表在碳酸茶上也可以复制这种成功。
尤其是当下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正在席卷着整个国内碳酸饮料市场,八大汽水品牌纷纷沦陷,甚至可以说溃不成军。
而碳酸茶和两乐在本质上差异不大,都是属於碳酸饮料,只不过冰茶或者冰红茶加了点儿茶这个中国人最喜欢的噱头而已。
这玩意儿会不会受欢迎,或者说会不会达到管理层所设想的那麽受欢迎,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都没有多少信心。
所以在财报和分红方案出来之後立即套现应该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何况他们也不是全部套现离场,仍然要保留部分作为後手。
「没有问题,公司这边已经知悉,保罗,你们预计什麽时候能够完成谈判?」
张建川笑着点头。
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商业交易,完全能够理解,他和保罗、亨利二人都已经比较熟悉了,还不至於因为这个生什麽嫌隙。
「预计会是在四月底或者五月上旬吧。」
保罗·希尔看了一眼亨利·康奈尔那边,谨慎地道,实际上可能还会更早一些,四月中旬就应该要完成谈判签约。
「噢,可惜了,其实我建议你们可以稍微拖一拖,拖到六月份,最好是七月份,到那时候我相信我们的三驾马车战略显现出来的效果还能让你们在和对方的谈判中赢得更多筹码。」张建川耸耸肩,轻松地道。
翻译把张建川的话翻译过去,保罗·希尔也很遗憾地摇摇头:「这恐怕由不得我们,谈判有约定时间,另外港交所那边也有安排。」
张建川笑了:「那就没办法了,那就祝你们交易愉快。」
「张,我想这应该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你也该知道我们高盛和保罗他们的摩根斯坦利按照惯例都是如此,半年时间,我们履行了我们的职责和义务,而事实也证明我们的合作非常愉快而成功,我也相信我们还能够继续愉快地成功下去。」
亨利·康奈尔也笑着插话。
「当然。」张建川扬眉,「我只是做一个善意的提醒,避免以後你们又要捶胸顿足,觉得亏大了,然後再来埋怨我没有尽朋友的忠谏义务,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翻译思考了一下才用合适的语言翻译过去,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以及他们的随员都是哈哈大笑。
「张,放心吧,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每年会有无数笔交易,我们可能会吃亏,但终归我们是大赚,这都是生意,不是吗?」
张建川也笑了起来,投行这帮人,怎麽说呢,心狠手黑,赚钱时候真的是赚得多,但利益面前他们也真的能担事儿。
所以看他们要一分为二,一句话,都是生意。
「亨利,只要你一直能这麽看得开,那就没问题。」张建川也摊摊手。
「嗯,张,这一次来除了通报这件事情外,你委托我们的事情,我们也联络了一些人,帮助你们的团队在矽谷那边进行寻找物色,不过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亨利的话没能让张建川满意:「亨利,你该知道这对於精益的意义,该死的斯高柏把解码晶片卖得太贵了!
飞利浦起码还能打个商量和我们合资,但是斯高柏却太贪婪了,几乎要把每一分钱都赚走,我们必须要找到合适的备份对象!
时间很紧,你们也看到了精益的数据,非常喜人,但很遗憾,斯高柏在每台影碟机上至少多赚走我们五十美元!」
张建川忍不住挥舞了一下一下叉开的手指:「五十美元,不是五美元,亨利,保罗,你们明白吗?这本来该是我们的利润!」
张建川的话语让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都微微颔首。
他们转让的是益丰控股在的股票,可没有转让益丰集团的股份,他们在益丰集团里边仍然是重要股东。
而益丰集团目前最有价值的企业就是精益电器,而目前精益电器最重要的产品就是正在和三星争夺市场的VCD影碟机。
按照精益电器提出来的构想,今年起码要卖出60万台影碟机,甚至更多!
如果真的按照张建川所言,要把斯高柏的解码晶片目前每套75—80美元的价格打下来,每套能节省50美元的成本,那60万台就意味着3000万美元!
这太恐怖了!
当然张建川的话语可能有些夸张,但是50美元不可能,30美元呢?
20美元呢?
那却是很有可能的。
这也就意味着能节省一两千万美元的成本,这都是纯利啊。
而且如果真的能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精益也能像与飞利浦那样与对方合作研发,共同投资来组建生产线。
只要这个产能提升起来,那就不仅仅是供应给精益本身的解码晶片可以节省成本那麽简单的事情,甚至也一样可以出售给其他影碟机制造商,赚取这部分高额利润了。
亨利·康奈尔沉吟着道:「张,我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已经安排了总部那边专门派人跟进配合你们的团队寻找合适的合作对象,我相信以我们美国在晶片研发这方面的技术实力,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具备这种研发能力的公司或者团队,……」
「亨利,可能我的语气急了一点,但你知道这关系到我们的利益,money,我不能容忍别人随便从我的腰包里掏走本该是我们的money,
斯高柏利用它在解码晶片上的垄断优势,每天都在掏走本该属於我们的money,这很不道德,对不对?」
张建川略显夸张的语气和动作很符合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他们这帮人的胃口。
在商言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追求更大的利润,甚至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现在大家利益一体,利益一致,张建川的这个态度才是最受大家认可的。
同样你投行不能只管投点儿钱就想要等着获利了,那人家不如直接从银行贷款算了。
你当然要为企业提供其他各方面包括政商、技术等方面自的资源,这是人家愿意接受你投资的最重要因素。
你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作为全球顶级投行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就该是在这些方面。
「我明白,此番我回美国後会专门盯着这件事情。」
亨利·康奈尔郑重其事地点头,他知道这可能是对方同意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进一步对精益增资扩股的条件。
「很好,这样我们精益才能又更美好的未来,对不对?」张建川看着对方,满意点点头。
保罗·希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张,我感觉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董事长了。」
「嗯,我把你这个表扬记在心上了,因为我是在代表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张建川毫不客气地道。
把亨利·康奈尔和保罗·希尔送走,安排这一行人住下。
他们还要参观精益在华城东部生产基地和安江生产基地的生产情况,实地了解目前产能和销售情况,以便於为下一步的增资扩股做好准备。
「建川,你算是越来越摸明白这些美国人的心思了,干得漂亮!」晏修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嗯,没办法,不把他们的资源用起来,单靠我们自己,很难在矽谷这些地方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能屹立於顶级投行里赚大钱,靠的就是他们的这些顶级资源,各行各业他们都有涉猎,也能找到需要的人出面,
姑且看一看他们的表现吧,否则什麽都不能提供,现在的精益不是之前的益丰,凭什麽让他们轻松入股赚钱?」
张建川说得很直白:「不仅仅是要找到合作对象,而且还要利用他们的资源和人脉帮我们达成合作,
曲涛他们也说了,像MPEG这类解码晶片论真实水准并不算特别高端,在美国那边不是研发不出来,而在於人家愿意不愿意在这上边来投入,
但现在中国VCD影碟机市场证明了它的巨大,那麽我相信是有人能看到,也能找得到人合作的,……」
简玉梅也点头:「他们套现所获资金,我估计一部分就应该是希望投入到精益上来,进一步增持精益的股份,……」
「所以能不能增持,取决於我们,如果不能提供足够资源来帮助精益发展,那他们有什麽资格继续增持?」张建川毫不讳言:「我在话语里已经明确和他们提到了,这事儿要挂钩。」
晏修德还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建川,如果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真的能帮我们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来进行有针对性的研发,那我们不能再像万燕被斯高柏忽悠那样当个睁眼瞎,研发资金我们可以出,研发人员我们也有,但是研发出来的技术我们必须要掌握,如果涉及专利,我们要共享!」
「当然!这是底线,我相信高盛和摩根斯坦利也该明白这里边的利害。」张建川点点头:
「我们的人可能要去美国,甚至我们要考虑有必要在美国设立一个研发中心,这一步其实我早就在考虑,现在我觉得很有必要,甚至迫在眉睫,越早越好!
不得不承认美国在综合科技水准尤其是涉及到电子、通讯这一类技术上,我们和他们的差距还很大,甚至是要以十年二十年来计算,
所以国家每年也排出那麽多公派留学生去学习,就是希望学以致用,但据我所知,很多人在美国留学之後却不太愿意回国了,
这可能和美国学习、科研、就业以及生活条件要比国内好得太多有关,我们当然希望有志於回国改变我们国家落後面貌的学子回来,但也要看到理想抱负和现实始终是有差距的,
但如果我们能够在美国设立一个相关的技术研发中心,吸引这些人来加入,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变通之举。」
张建川的这番话也引来了苏芩的共鸣:
「的确如此,连我们班上当年有同学後来考上研究生後公派出国留学,然後就不愿意回来了,我们也通过信,也提到了主要还是学习研究、工作生活条件各方面差距太大,他说哪怕差距没那麽大他都愿意回来,
毕竟地处异国他乡,文化差异极大,语言、饮食和风土人情都截然不同,可从自己事业和生活考虑,留在美国无疑会对自己更有利,
所以你很难用好或者坏这类语言来评价,只能说他们也许太愿意为自己考虑了吧,更不用说要和五十年代那些归国的钱老这些人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