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火力明显比日军差了不少,在一处机枪阵地上,澳军士兵罗尔斯一边给机枪供弹,一边心疼地对机枪手说道:「查理,你看准了再打,我们的弹药也不多,可经不起你这样浪费。」
机枪手查理操作着机枪开火回应道:「我倒是想省着用,可是谁知道对面有多少畜生,而且大半夜的视线也不好,对面鬼子还和泥鳅一样狡猾的很。」
听到这里,罗尔斯也不好继续阻止他,但还是说道:「你自己掂量着办,要是没了火力压制,敌人可就冲上来了。」
查理知道战友是好心,他回了句:「你就放心吧!」
「现在不是节省弹药的时候,真打光了弹药,我们打不了用步枪继续和他们打。」
「实在没办法了,就上刺刀,这群畜生,老子就是死也要顺几个下地狱!」
两人的谈话,透露出此刻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困境,因为雪梨沦陷,使得澳大利亚的军工产业遭受到致命打击。
墨尔本虽然还在,但是墨尔本及周边军工厂的产能要优先供应维多利亚州前线,那边可是日军的大部队。
面对几十万日军,维多利亚州前线的弹药根本不够,主要战场尚且如此,澳大利亚其他战场的处境更加艰难。
现在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武器装备主要是从阿莱德莱获取的。
阿莱德莱本身有一定的军工生产能力,但是产能有限。
首先南澳州本身是澳大利亚的农业州,作为其首府的阿莱德莱工业能力自然也强不到哪去,且种类匮乏。
在战前,阿莱德莱相对重要的工业主要有两个:一是重型机械加工,二是化工业。
阿莱德莱的重型机械加工,主要是围绕铁路和农业机械两大领域展开,当年澳大利亚大修铁路,尤其是连通东西的横贯澳大利亚铁路工程中,阿莱德莱是重要节点。
此外南澳洲本身内陆的农业,像小麦、羊毛等农产品货运运输对铁路需求也很大,而墨累达令盆地的水运条件又比较差,因此铁路发展是南澳洲的重点交通项目。
在阿莱德莱就有铁路生产车间,具备生产机车和大型机械的能力。
这是阿莱德莱最典型的重工业,战争开打後,阿莱德莱的铁路生产车间,就开始了转型军工生产,但是时间有些来不及。
日军进攻澳大利亚的推进速度太快,甚至已经推进到了南澳州的家门口,这个过程中日军还切断了原本阿莱德莱的一些原材料供应。
化工业也是类似情况,阿莱德莱主要生产化肥。
不得不说,阿莱德莱虽然主要吃农业饭,但是其为农业服务的两大工业,在战时,却
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毕竟能自主建设铁路意味着阿莱德莱市完全有能力生产武器,而化工业又和弹药紧密相连,只要技术上稍加改造,阿莱德莱就能够成为澳大利亚的後方军工厂。
可惜还是那句话,时间有些来不及。
即便阿莱德莱想转型军工生产,对於当下澳大利亚战局,也无法发挥太大作用。
因此阿莱德莱的工业不可能满足澳大利亚前线所需。
紧邻着南澳的布罗肯希尔市因此受到影响,其武器来源,阿莱德莱只能提供一部分,另一部分来自维多利亚州。
反过来,日军情况就好上不少,他们本国没有遭到战火,工厂可以开足马力为军队服务。
同时日澳战争也有半年时间,现在日军对占领区的一些矿产,已经开始运回国内,解决日本资源匮乏这个最大的难题,更能让机器运作起来。
而且别看日本本土距离澳大利亚很远,但是两地之间的海运还是很方便的。
现在整个西太平洋,日本的船只实现了自由航行。
想改变这种局面,除非东非和美国插手,否则澳大利亚的日军在武器装备供应上就不会出现严重问题。
东非和美国在南洋都有殖民地,东非的太平洋舰队更是驻紮在南洋海域。
只要东非这个时候和日本开战,其他不好说,切断和扰乱日本和澳大利亚日军之间联系还是可以做到的。
美国在南洋有菲律宾殖民地,往东还有关岛基地,同样可以干预西太平洋的航运。
只是现在两国依旧没有对日宣战,澳大利亚政府也无可奈何。
在这种缺少武器弹药的情况下,布罗肯希尔步兵团虽然人数占优,但是他们打得极为艰难。
另一边吉田大队的日军,此时其实也不好受。
「八嘎!」吉田少佐在临时构筑的阵地上恶狠狠地怒骂道:「布罗肯希尔的澳军作战意志居然如此顽强。」
可以看出来,吉田少佐对布罗肯希尔步兵团表现出的战斗力是有些惊讶的。
自从进入新南威尔斯州西部作战以来,布罗肯希尔市可以说是吉田大队遇到的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在他身边的山本少尉开口说道:「少佐阁下息怒,澳军本就人数占优,同时占据地利上的优势,自然要比其他城镇难打一些。」
吉田少佐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还是开口说道:「布罗肯希尔市澳军的行动力和组织能力,也比我预想的高一些。」
「对面应该是一支颇具战斗力的澳大利亚正规军。」
很显然,吉田少佐的判断失误了,布罗肯希尔步兵团只是一支临时拼凑出来的地方性部队。
至於为什麽布罗肯希尔步兵团表现出的军事素养不低,这和布罗肯希尔这座城市息息相关。
之前一再强调,布罗肯希尔靠矿产发家,因此布罗肯希尔市人口中有不少是矿工。
而矿工这个职业,不管在哪个国家,通常都是优质兵源。
就拿日本的第六师团来说,其中很多士兵就是矿工出身,这使得第六师团作战时表现极为凶悍。
还有日本的第十八师团,兵员多为矿工和农民,号称「丛林魔鬼」,在南洋战场让英军吃了不少苦头。
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士兵,大多数也是原本布罗肯希尔市当地的矿工,这还是被澳大利亚政府筛选过的结果。
很多布罗肯希尔市士兵,目前正在维多利亚前线和日军交战。
但是布罗肯希尔市剩下的一批人,显然也是硬骨头,他们从事的工作本就条件艰苦,所以很容易顶住战场的环境压力。
然後作为工人,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这些矿工出身的士兵,组织性自然也比较高。
因此布罗肯希尔的这些士兵,只要经过简单训练,短时间完全可以成为一支有一定战斗力和纪律性的军队。
要不是时间太紧迫,还有武器弹药不富裕,布罗肯希尔步兵团恐怕同等兵力下,表现也不比日军差太多。
当然,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战斗力虽然有些超出吉田少佐的预计,却并不足以让他终止这次军事行动。
他命令说道:「让我们的炮兵对准敌人的火力点,狠狠地打,同时机枪手掩护,敢死队压上去,我不信澳大利亚人还能顶住!」
之前日军的打法偏向保守,毕竟吉田少佐可不想在布罗肯希尔市损失太多兵力,他这个大队也只有八百多号人。
现在布罗肯希尔市澳军展现出了更高的战斗力,他也就不在平那一点得失了。
於是,日军的步兵炮和迫击炮此刻更加卖力地向澳军阵地轰击。
轰隆————
伴随着剧烈的炮声,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火力终归被压制住,反击节奏也被打乱。
日军的机枪这时也对准澳军阵地疯狂开火,一个小队临时充当敢死队,借着机枪火力掩护,开始接近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阵地。
对面,布莱尔市长把日军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此时亲手拿着一杆步枪拉栓上膛,然後对周边士兵喊道:「战士们,我是你们的团长布莱尔,背後就是我们美丽的家乡,绝对不能让日本鬼子的阴谋得逞,所有人给我狠狠地打。」
布莱尔市长这个大人物都表现出如此悍不畏死的态度,这无疑让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军心更加稳固。
很多人不顾危险,跟着布莱尔市长瞄准日军敢死队的士兵,冷静地开火。
砰砰砰——
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枪声虽然明显稀疏了一些,但是依旧让日军敢死队吃了苦头,被压制到难以推进。
这让後方压阵的吉田少佐一阵恼火。
「炮兵和机枪继续给我瞄准敌人阵地打,我就不信了今天攻不破布罗肯希尔!」
随着他的命令,日军的机枪手和火炮开始重点关照任何他们可以看见的火力点。
但凡有枪口火光暴露的地方,日军的机枪子弹就立刻倾泻过来,这种火力上的压制,哪怕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士兵再英勇,此刻也於事无补。
日军敢死队眼前的压力瞬间骤降,他们迅速重新起身,弓着身子向澳军阵地摸进。
很快,敢死队就冲上了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阵地。
作为指挥官的布莱尔市长,眼见日军已经近在咫尺,他恨不得亲自带人和日军进行白刃战,但是理性压制了他的愤怒,他红着眼下达命令说:「边打边撤,阵地守不住了,我们到城里继续和他们抵抗。」
此时布莱尔市长的命令不能得到完全执行,因为一部分澳军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不多做考虑,就端着步枪和日军敢死队厮杀起来。
澳大利亚人普遍人高马大,至少相对身材矮小的日本人是这样。
可是当双方拼起了刺刀,布罗肯希尔步兵团的澳军士兵,就发现了鬼子的难缠之处。
他们虽然多出身矿工,不缺力气,可是在白刃战的技巧上却比不过日本兵。
罗尔斯是其中一员,他没有听从命令撤退,而是选择留下和日本鬼子决一死战,至於他的战友查理,刚才已经被日军的机枪干掉了。
当看到查理的脑子被开了花,罗尔斯受到了极大冲击,他想起查理生前说的那句话:「这群畜生,老子就是死也要顺几个下地狱!」
现在罗尔斯带着战友的意志,决定为他报仇。
他选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日本兵,拿起查理的步枪,装上刺刀冲了上去。
那名日本兵眼里罗尔斯犹如一头体格庞大的野猪直冲过来,手里的刺刀对着他的胸口。
但是这名日本兵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非常熟练地轻轻一躲,就避开了罗尔斯毫无技法的一击。
「八嘎呀路!」日本兵躲开後暴怒着端起刺刀就展开还击。
刺刀刃尖对准了罗尔斯肚子的位置,罗尔斯下意识用刺刀抵挡,却不想那名日本兵虚晃一招,刺刀一个上移,挑在了罗尔斯的肩膀上,瞬间血流不止。
「混蛋!」罗尔斯忍着疼痛,更加狂暴。
但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在那名日本兵眼里更加没有威胁,情绪已经彻底压倒理智,使得罗尔斯的每一步动作,都能被日本兵精准预判。
日本兵很是随意地就躲开了罗尔斯的进攻,并且在这个过程里,又刺伤了罗尔斯的左腿。
罗尔斯此时已经完全靠着惊人的毅力支撑,才没有倒下。
但是接下来的战斗显然毫无悬念,那名日本兵眼见罗尔斯因为左腿和肩膀的伤口,动作变得更加畸形起来,他找准时机,对准罗尔斯的胸口又来了一刀。
这次刺刀直接扎在了罗尔斯左半边胸口,罗尔斯低头看了一眼,那染着自己鲜红血迹的刺刀,然後抬头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名日本兵,他的眼睛睁得极大。
可是这次罗尔斯再也开不了口,那个日本兵却不敢有任何一丝马虎,他怒吼着,再次将刺刀狠狠地插入罗尔斯体内更深处,并且手握着枪柄,用力搅了一下。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澳大利亚人的心脏彻底撕碎。
罗尔斯的瞳孔渐渐涣散,然後身体僵直地向後倒下。
其余没有来得及离开或者选择和日军拼死的布罗肯希尔步兵团士兵,下场也极为惨烈,日军敢死队不仅凶残,在白刃战时,经验更是老道。
哪怕澳军体型占优,却不是日军的对手,而且日军往往不是一对一,而是多名日军对付一个澳大利亚士兵。
澳军士兵就像被他们玩弄於鼓掌之间,最後绝望地死去。
布罗肯希尔步兵团士兵们本身就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更别说他们之前很多人根本没有当过兵,反观日军,那都是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因此白刃战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当然,日军也不是没有伤亡,但日军白刃战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边,此时吉田少佐眼见敢死队已经杀上敌人的阵地,也立刻组织军队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