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回到伙房的时候,春桃和喜娘正蹲在地上刷锅。
锅底灰混着水,黑乎乎的一滩。
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把稻草,边刷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还偷笑两声。
就在这时,秦氏走了进来。
听见声响,春桃第一个抬头。
“回来了,回来了!”
春桃把手里的稻草往锅台上一丢,站起来就朝秦氏迎了过去。
喜娘也不刷锅了,起来也跟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秦氏夹在中间。
“怎么样,怎么样?”春桃眼睛发亮,压着声音充满期待的问。
喜娘也很急,直接拉住秦氏的胳膊,催问道:“快说快说,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看?”
秦氏被两个人夹着,左右各一张大脸凑过来,躲都没处躲。
她看了看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嗯,很好看,很漂亮。”
春桃和喜娘听后立刻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居然是真的”的表情。
两人本以为秦氏还会再说的更具体点,可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没下文了。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是啊,继续说呀!”
春桃和喜娘都觉得不够。
秦氏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们:“已经说完了呀。”
春桃无语,立刻道:“不行,你得说说,具体怎么个好看法?是眼睛好看,还是鼻子好看,还是脸型好看?”
秦氏不知道怎么形容,憋了两息才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反正就是很好看。”
春桃有些着急,忙问道:“那跟我们两个比呢?比我们好看多少?”
秦氏想了想,说道:“好看很多很多。”
此话一出,春桃嘴角微微抽了抽,喜娘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那跟你比呢?”春桃又问了一句。
秦氏没有犹豫:“比我也好看很多。”
听到这个回答,春桃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但下一息,春桃又觉得不太对。
凭什么跟我们比是好看很多很多,比她自己比就是好看很多。
为什么要多一个“很多”?
她故意的吧。
喜娘线条粗,没春桃想得复杂,她更关心另一问题。
于是便问:“秦氏,那她跟叶小姐比起来呢?她们两个要是站在一起,谁更好看?”
春桃一听这个问题,眼睛立刻亮了。
“对对对,跟叶小姐比的话,谁更好看?”
叶清音第一次来墩台小住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惊为天人的。
春桃和喜娘私底下还议论过,说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叶小姐更好看的女人。
秦氏听到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仔细想了想。
叶小姐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眉眼中透着英气,往那一站简直光芒万丈。
但秦氏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刚才屋子里,沈如意坐在桌旁,拿着勺子低头吹气的绝美画面。
温温柔柔,安安静静。
喜娘见秦氏突然不说话了,便忍不住催促:“秦氏,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氏抬起头,看了看喜娘和春桃,语气十分确定的说:“我觉得,墩长的师娘更好看。”
春桃一听,嘴巴立刻张开了。
喜娘的眼睛也瞪圆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说话。
叶小姐都那么好看了,墩长的师娘居然比她还好看?
那墩长的师娘得漂亮成什么样啊?
春桃已经想象不出那该是有多漂亮,于是艰难的问:“你......你确定?”
秦氏点头。
喜娘也追问道:“秦氏,你是不是说反了?还有人能比叶小姐更漂亮?”
秦氏非常确定,又点了点头。
这下春桃和喜娘彻底不说话了。
其实秦氏的想法非常主观。
她只是觉得,沈如意看人的时候,眼神软软的,没有半点架子和攻击性。
再加上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听着就非常舒服。
尤其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相比叶小姐的话......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叶小姐的确非常漂亮。
但她那种漂亮有点扎眼,就好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好看是好看,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沈如意,就像自家种的月季花。
开得不大,颜色也不艳,但你每天路过都想停下来看一眼。
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亲切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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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寒和马铁在石坪上边走边聊了半刻钟左右。
内容多是军务,外加一些日常琐事。
虽然不是很紧急,都需要陈寒点头拍板。
结束聊天,陈寒便回了自己石屋。
推门进去一看,沈如意已经吃完了。
粥碗空了,咸菜碟也空了,桌上只剩了一个煮鸡蛋,孤零零的搁在碗里。
沈如意坐在桌旁,转头看着窗外有些发呆。
听见开门的声音,沈如意才扭头看过来。
“小寒,你回来了。”
陈寒应了一声,随即看向桌上,问:“师娘,怎么还剩了一个鸡蛋?”
说话时,顺手把门带上。
“饱了,吃不下了。”沈如意看着陈寒,忽然问:“小寒,要不这个鸡蛋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陈寒笑了笑,点头走到桌旁坐下:“行,那我就来个光盘行动!”
沈如意听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什么是光盘行动。
陈寒便解释了一下,沈如意顿时恍然,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陈寒伸手就要去拿鸡蛋,准备剥壳开吃。
“等下!”
沈如意突然叫住陈寒,伸手拦下了他即将要抓住鸡蛋的大手。
“怎么了?”陈寒疑惑道。
沈如意道:“你都没洗手,还是我帮你剥吧。”
陈寒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欣然点头:“好啊,我正好想吃现成的。”
沈如意瞥了他一眼,说他没正形,随即拿起鸡蛋开始剥壳。
她的手指修长,像葱白一样直。
陈寒觉得,要是在后世,这双手肯定很适合弹钢琴。
沈如意动作不急不忙,将蛋壳一点一点的剥掉放在空碗里。
她剥得很仔细,连蛋白上那层薄薄的膜都撕得干干净净。
陈寒坐在桌边,他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不一会儿,鸡蛋剥好了,白嫩嫩的卧在沈如意的掌心里。
沈如意抬眼看向陈寒,正准备把鸡蛋递过去。
结果发现,陈寒已经水灵灵的把嘴张开凑了过来。
“啊~”
他微微仰着头,嘴巴张着,跟个等着喂食的幼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