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和林淑美在酒店里折腾了大半个钟头，两人都筋疲力尽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空调的冷风把皮肤上的汗珠吹得微凉。林淑美靠在他肩上，手指懒洋洋地在他胸口画圈，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苏明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吸顶灯，心里的困惑慢慢浮了上来，忍不住又提起了饭局的事。
“林姐，你说赵芳到底怎么想的？她明明可以自己下场争饭堂，为什么要把票拿出来当筹码？她一个干人事的又不是没钱，还是说她就是想捞一笔快的？”
林淑美伸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侧过身来枕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她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给一个刚入行的学徒讲解行规：“这女人精得很。她从来没打算自己下场，她要的是两头通吃。你有诚意她就吃你的，别人有诚意她也吃别人的。她嘴上说着不偏不倚，暗地里谁的好处都收，但到时候票投给谁谁也查不出来，无记名投票嘛。你就算找她对质，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投了你的。”
苏明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局面，什么事都摊在面上说清楚最好，像赵芳这样打太极，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那我要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跟她绕下去，下周就要投票了。”
林淑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你也先吊着她。找时间单独请她吃个饭，暗示她好处少不了她的。但别急着掏钱，就说手头紧，需要点时间凑。这一拖，她那一票就暂时锁住了，她收了你的暗示，至少不会轻易投给别人。你趁这段时间暗渡陈仓，把古厂长那一票拿下来。厂长加两个组长，三票在手，再加上赵芳拖着她也不好意思投别人，你万无一失。”
林淑美轻描淡写的几句把局势拨得云开见月明，苏明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女人对人心和利益的拿捏简直是分毫不差，把事情拆得清清楚楚，每一步怎么走、每一步有什么坑、每一步需要拖多长时间，全都帮他算好了。
但提到古厂长，他就来气。他想到那天在办公室里古厂长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摔碎了，嘴里骂骂咧咧说他在打发叫花子，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不舒服。
苏明生气地骂了一句：“那老东西太狂了，给他八万块钱好处费他竟然看不上。八万块还嫌少？这胃口也太大了。一年百来万的利润，给他八万块买一张票，这账他怎么算的？”
林淑美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在苏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他翻身平躺，双手枕在脑后，语调平静得像是只是在复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他不动我，我先观望一阵。毕竟他是厂长，投票前闹出事情对谁都不好。但如果他敢动我，那我就叫人暴揍他一顿。动粗是他先动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林淑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也顾不上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陡然严肃了几分：“古厂长是不是威胁你了？”
苏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没事，小事，我自己能摆平。他真要敢找我麻烦，我肯定不会饶他。这事你别操心，我有分寸。”
林淑美反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她抬起头，语气关切而恳切：“要不再找他谈谈，适当多加一些？实在不行，十五万拿下这一票也不是不可以。和气生财嘛。饭堂承包真拿下来了，一年最少能赚上百万，往后厂长还能充当你的保护伞。这钱虽然花得心疼，但从长远看是有得赚的。”
苏明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加钱，用钱解决问题当然是最省事的办法，但十五万这个数目说出来简单，他的口袋却不答应。两家店刚盘下来，装修和买设备已经把底子掏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让他再掏十五万现金给古厂长，等于是要他去借去凑去拆东墙补西墙。而且一旦让他知道自己加价加得这么痛快，后面还有没有三五十万等着他都说不准。
“算了，先观望一阵吧！”
林淑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温柔地拂过他的颧骨，语气平静而笃定：“我这里有钱。这十五万我来出，就当是我走之前帮你铺的最后一段路。”
苏明心中一阵感动，胸口热热的。这个女人，在他最需要聪明的时候给他出谋划策，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要把存折掏出来。她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不是嘴上说说，是真金白银地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后背上光滑的皮肤轻轻摩挲着。
“算了吧。暂时先观望一阵再说。就算要加钱，也不能过早答应他。现在松口太快，他会觉得自己开价开低了，没准到时候又变卦。得让他先急一阵，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投票上没什么优势了，再去找他谈。”
林淑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认可这个逻辑。谈判这种事情，节奏和气势比底牌更重要。先制造压力让古厂长急起来，急了就会降低期望值，自然就容易谈拢。她不再坚持出钱的事，只是又往苏明怀里拱了拱，手指重新不安分地在他胸口上画起了圈。
“亲爱的，我想你了怎么办？”
“不会吧？”苏明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的美人儿，却有一种有劲也不太想使的无奈。没办法，身边女人多了，开始有些心不从心了。
“来吧，抱抱我好吗？”林淑美撒着娇，再次搂住了苏明。这真是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