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主归途后,周围的灵气雾霭明显浓稠了不少。
苏晚晴灵视全开,银蓝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她走在最前面开道,声音干脆:“前面的雾里有残阵痕迹,不是天然雾气,是上古宗门留下的迷阵残余,但阵法核心早就枯竭了,只剩下一点障眼法。大家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别乱踩,踩错了会触发幻象,虽然不致命,但会让人在原地转圈,转到灵气耗尽就麻烦了。”
周小渔赶紧把那几只醉醺醺的灵蜂收进袖口,只留了两只还算清醒的在外面引路,嘟囔道:“我的蜂彻底不行了,这雾里的灵气浓得能把蜂翅膀粘住,本蜂使的蜂这波属于是蜂界酒驾,回去要扣绩效,还要写检讨,检讨书谁来写?陈宇,回去你帮本蜂使的蜂写检讨,你是过目不忘的才子!”
陈宇的声音从灵蜂密频里传来,带着哭腔:“周站长,本数据分析师已经快被村长的各种费用申请逼疯了,还要给蜂写检讨?你们在小洞天探险,本数据分析师在基地算账算到CPU干烧,这班没法上了,本数据分析师要申请调休,要带薪休假,要精神损失费!”
煤球立刻从寒尘怀里探出头,对着袖口喊:“陈宇!本村长批准你带薪休假半天,但条件是,本村长归墟井开发区的猫爬架预算,你要在休假前批了,类别写‘战略基础设施建设’,灵玉的,纯金的也行,本村长不挑,但必须是本村长的肖像款!”
“村长!你还批准我休假?你自己的预算都快把守夜人账捅穿了!”陈宇哀嚎,“林总,救命!村长又要灵玉猫爬架,纯金的,肖像款!”
林雪温婉的声音通过密频传来,带着笑意但坚定:“陈宇,驳回。村长的猫爬架费用,全额从他补贴扣,灵玉和纯金都不批,若他坚持,用他自己的罐头钱折算。另外,你若能把这账算明白,年底给你发双倍奖金,守夜人不亏待打工人。”
“谢谢林总!本数据分析师又有动力了!”陈宇立刻精神焕发,“村长,你的灵玉猫爬架驳回,但本数据分析师可以帮你申请一个‘普通石材招财猫垫脚台’,费用五十块,从你补贴扣,你要不要?”
煤球气得炸毛:“五十块?打发叫花子呢?本村长是首席招财官!本村长的排面至少值五万!本村长要求重新评估资产价值,本村长要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费本村长出,但审计结果出来前,本村长拒绝上班,拒绝放血,拒绝……哦不对,本村长已经放过血了,本村长拒绝配合开发区建设!”
胡媚儿抱着它,狐狸眼里满是笑意,戳了戳它的脑门:“行了村长,别闹了,前面就是坐标点附近了,本狐族感知到,前面有个隐蔽的洞窟,里面有陆远前辈留下的阵法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人为留下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雾霭中,一个被藤蔓和灵草掩盖的洞窟入口若隐若现。洞窟口没有任何标志,只有几块散落的青玉石板,如果不是胡媚儿感知到阵法波动,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寒尘握紧金针,走在最前面,望气术展开,确认洞窟内没有致命危险后,才带头踏入。
洞窟内比外面干燥,面积不大,约莫两间教室大小。洞窟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和归墟封印同源的阵法纹路,纹路已经黯淡,但依旧能看出当年被人强行催动过的痕迹。石台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实验器材残骸,还有一些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药剂瓶,瓶子上的标签早已风化,但依稀能辨认出“M”字样的集团徽记。
“这里……是父亲当年待过的地方。”寒尘走到石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实验器材残骸,心头一酸。父亲陆远,当年就是从这里,带着绝望和决绝,逃出了M集团,逃回了省城,隐姓埋名守护了他十年。
石台上,放着一本用灵玉匣子封着的日志。寒尘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封皮上是父亲陆远的字迹:
“陆远工作日志,于小洞天深处避难所。若吾儿寒尘见此,说明你已寻至此地,且持有坐标玉简。”
寒尘翻开日志,里面的字迹比起留言石碑上的更加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疲惫和危险中写下的:
“吾曾试图深入归墟源境,寻彻底封印归墟、克制M集团之法,然源境凶险,非青囊残卷第四层不可入,非守护者血脉不可启。吾止步于源境外围,险些丧命,被迫退回此避难所,设下简易阵法保命。此坐标,乃吾留给后来人之路线图,指向源境入口。然,若非万不得已,切勿深入,源境之内,有M集团觊觎之终极秘密,亦有归墟真正之力量,若无足够实力,入之必死。”
日志往后翻,是父亲对M集团的分析,比藏经阁内室那本父母联合笔记更加详细,甚至标注了M集团在小洞天更深处(归墟源境外围)设有一个隐藏实验站,用于观测和引导归墟之力的流动。而母亲苏婉清,当年曾冒险独自深入更深处探查那个实验站,从此……留下了那个备份求救信号。
寒尘的呼吸急促起来,快速翻到日志最后一页,果然,上面写着:
“婉清曾独入源境外围探查,留下一道血脉求救备份,藏于洞窟最里层之‘共鸣凹槽’中。若吾儿至此,可激活凹槽,或能得婉清当年之留言。切记,婉清现已脱险,在省城休养,此信号乃当年备份,非现时求救,勿忧。”
看到“婉清现已脱险,在省城休养”这一句,寒尘悬着的心猛地放下一半,眼眶却更热了。父亲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怕他误会母亲还被困在更深处,特意在这里写明。
“父亲……”寒尘声音沙哑,将日志紧紧攥在手里。
林雪轻轻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温婉道:“陆远叔考虑得真周到,连你可能会担心阿姨,都提前写在这里了。他是个好父亲,只是不善表达。”
沈清漪看着四周的阵法残骸,医武双修的她此刻也有些感慨:“这简易阵法,能挡住中级妖兽和大部分残阵侵蚀,陆远前辈当年是在重伤之下设下这个阵法,保住了这个避难所,也保住了这些资料和坐标。他撑着一口气,把后路都给你铺好了。”
胡媚儿走到洞窟最里层,狐族秘法感知着什么,忽然转头:“寒尘,这里!共鸣凹槽在这面石壁后面!”
众人跟过去。洞窟最里层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和寒尘怀里母亲婚戒、两枚玉佩纹路完全一致的凹槽。凹槽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灵玉尘,显然很久没人激活过了。
寒尘走上前,将母亲留下的婚戒摘下,又取出父母遗留的那枚玉佩,一起按在凹槽上。
婚戒和玉佩刚贴上凹槽,洞窟内顿时亮起一层柔和的青金色灵光。凹槽表面的灵玉尘簌簌落下,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核心。水晶核心里,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血脉波动缓缓流淌,和寒尘的血脉、和母亲苏婉清的血脉,同源同息。
“是阿姨的血脉波动!”周小渔惊呼,灵蜂在她袖口嗡嗡直响,“我的蜂虽然醉了,但这股波动它们能感觉到,是苏阿姨的!错不了!”
苏晚晴灵视锁定水晶核心,确认安全:“没有危险,没有陷阱,只有一道封存的留言讯息。寒尘,激活它。”
寒尘深吸一口气,将青囊残卷的灵力缓缓注入婚戒和玉佩,两件物品同时发烫,光芒顺着凹槽涌入水晶核心。
嗡的一声轻鸣。
水晶核心里,一道柔和的女性光影缓缓凝聚,光影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子轮廓,眉眼间和寒尘有七分相似,正是母亲苏婉清年轻时的模样。光影轻轻晃动,像是在看眼前的寒尘,又像是在看十年未曾谋面的儿子。
石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影中的苏婉清,缓缓开口了,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当年冒险时的疲惫,却依旧坚定:
“尘儿,若你听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寻至归墟源境外围,且激活了妈妈当年留下的共鸣凹槽……”
她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穿越时空的温暖,也带着那个隐藏在更深处、属于M集团终极计划的秘密即将被揭开的沉重前奏。
寒尘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道光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母亲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