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腿进堂屋。
陈蓉就看见苏阳坐在香芬姐旁边。
“主……”
陈蓉刚想习惯性地喊主任。
但眼角余光瞥见香芬姐还在那里。
她赶紧干咳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苏阳,你怎么在这儿?”
陈蓉恢复了村主任端庄的模样,有些诧异地问道。
“陈主任,怎么了?”
苏阳站起身。
“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陈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满地狼藉,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我是来通知香芬姐的。”
陈蓉把文件放在桌上。
“她的低保补贴,以后都领不到了。”
苏阳一听,眉头紧皱,愣了一下。
“啊?”
“为什么?”
“香芬姐家这么穷,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为什么突然补贴不发了?”
陈蓉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呢。
坐在旁边的香芬姐。
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绝望地哭诉起来。
“还不是因为我家那个不孝女!”
“那个挨千刀的,那个造孽的白眼狼啊!”
香芬姐气得捶胸口。
“她……她非要去看那个什么狗屁苦逼男孩的演唱会!”
陈蓉在一旁补充道。
“看演唱会,买门票,属于高消费行为。”
“被系统大数据自动检测到了。”
“按照规定,直系亲属有高消费记录的,就不能再享受低保待遇。”
“所以,以后香芬姐都拿不到补贴了。”
香芬姐哭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我有慢性病,每个月都要去卫生所开药吃。”
“我平时打零工赚的钱,只够买药吃的呀。”
“我们一家人就靠着这点补贴活着。”
香芬姐指着地上被砸碎的锅碗。
“她自己攒了钱买票,我说她攒钱不容易,不让她去看演唱会,她就在家里发疯砸东西。”
“去看演唱会,还会让我们领不到低保!”
“真是不顾我这个当妈的死活呀!”
香芬姐说完。
苏阳也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
是因为香芬姐的女儿,黄木耳。
这女孩自己读大学期间打工,辛辛苦苦攒了点钱。
然后就被饭圈文化洗脑,想去看那个男团爱豆的演唱会。
按理说。
这也没什么错。
毕竟是自己打工赚的钱,不偷不抢的。
而且去看个演唱会,又不是去干犯法的事。
可坏就坏在。
香芬姐家是低保户。
这就有点过分,甚至可以说没良心。
家里面穷得叮当响,母亲常年带病干活,那么辛苦。
她这个当女儿的。
不但不体恤母亲的艰辛。
不把钱攒起来,留着给母亲看病或者以备不时之需。
还要回家砸东西,硬要去看演唱会。
真是有点畜生不如了。
苏阳眼睛微微一眯。
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炒作“苦逼男孩”的娱乐公司。
好像就是那个跑路了的陈老板,他女儿陈欣欣开的!
苏阳地握紧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妈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这些所谓的偶像孵化公司,纯纯的吸血畜生。
靠着各种炒作。
花钱买僵尸粉刷流量。
在微博上搞超话控评。
把几个没实力的油头粉面小鲜肉捧红。
然后疯狂给那些涉世未深、三观还没成型的小姑娘洗脑。
诱导她们打赏、买天价门票。
这种行为,本质上和那些搞杀猪盘的诈骗公司,有什么区别?
更让苏阳觉得恶心的是。
那些被捧上神坛的爱豆。
妈的,在台上唱歌五音不全。
有的甚至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
演戏只会面瘫瞪眼,唱歌全靠修音假唱。
干啥啥不行。
但是,就是他妈的会圈脑残粉的钱!
陈蓉坐在旁边,轻轻拍着香芬姐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香芬姐。”
“你也别太难过了。”
“等黄木耳看完演唱会回来,我作为村主任,好好替你说说她。”
陈蓉叹了口气。
“到时候,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跟镇上民政局那边通融一下,看能不能重新帮你把低保名额恢复了。”
陈蓉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以后啊,你就别管她了。”
“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种小女生,太自私不懂事,就应该让她去社会上吃点苦头!”
陈蓉安慰了好一会儿。
香芬姐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不再寻死觅活了。
苏阳临走前,又认真地叮嘱了她几句,让她为了自己也要好好活着。
别动不动就想不开去自杀。
然后。
苏阳和陈蓉这才离开了香芬姐家。
苏阳推开自家院门。
回到客厅。
方玉清刚洗完澡。
身上穿了件真丝睡袍,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见开门声,看见苏阳回来了。
方玉清赶忙站起身。
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迎上去,一把搂着苏阳的腰。
脸颊贴在他胸口。
“宝贝,回来了。”
苏阳顺势搂住她柔软的腰肢。
点点头。
“嗯,回来了。”
有时候。
苏阳看着怀里温柔乖巧的方玉清。
心里也会闪过一丝愧疚。
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可他也是没办法呀。
苏阳在外面利用那些女人,完全是为了获取情报、建立人脉,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要走到权力的高峰。
成为苏高。
毕竟,父亲的大仇,至今还未报呢。
那些幕后黑手,那些真正的保护伞,还活得逍遥自在的。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来。
方玉清就靠在苏阳肩膀上,小声说道。
“宝贝,我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做了个怪梦。”
苏阳随口问道,手自然地搂着她的腰。
“什么梦呀?”
方玉清红着脸,咬了咬嘴唇。
“我居然做梦……”
“梦见我和清霜一起……一起服侍你。”
听到这句话。
苏阳额头上,惊起一阵冷汗。
脊背一僵。
他都不知道,方玉清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毕竟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苏阳强装镇定。
伸手捏了捏方玉清的脸蛋。
干笑两声。
“傻瓜。”
“怎么一天尽做这种蠢梦。”
方玉清娇嗔一声。
乖乖地靠在苏阳的怀里,没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