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小灵从副驾驶上，探出身来看着他。
“林大哥，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吗？”
“到这里就断了。”林闲眉头锁着。
“肯定是张家的人干的，在这边，被绑架的人都上了他们的车子。”
他正想拿出手机给孙艳打电话，手机先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县的，但没有存过名字。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变过声的、又低又哑的嗓音：“林闲？”
“是我。”
“你村里那四个人在我们手里。”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想要他们活着，今天晚上十二点一个人来清溪镇东郊那幢废弃的别墅。报警的话，你就等着收尸吧。”
林闲握着手机，声音平稳：“我来了之后，你们能放人吗？”
“来了再说，不来就等着收尸。”
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林闲收起手机，转身走回车上。
茅小灵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是谁打来的？”
“绑匪。”林闲发动了车子，继续说：“让我今晚十二点去清溪镇东郊的废弃别墅救人。一个人去，不能报警。”
刘小红从后座凑过来，一脸的紧张：“你一个人去？万一那边设了陷阱怎么办？”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林闲看了一眼后视镜，“人还在他们手里。”
他掉转车头往回开，一路上没有多说话。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他停好车之后，立刻召集了还在村里的人。
金莲、沈秀茹、沈倾城、李美凤、刘大军和李秀梅也都来了，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
林闲把绑匪电话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院子里静了几秒，金莲开口了，声音带着冷意：“他们让你一个人去，你打算真一个人去？”
“现在人质在他们手里，我没有别的选择。”林闲说，“我今晚十二点去清溪镇东郊那幢别墅救人。你们在村里守着，哪儿也别去。”
沈秀茹往前走了半步，她的嘴唇紧抿着，半晌才开口：“你一个去那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
林闲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张家那些人的修为，我心里清楚，哪怕设了陷阱我也不怕。”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说了几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和紧张。
但最终，谁也没能说服林闲改变主意。
时间在那种沉默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暮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最后完全沉入了黑夜中。
晚上十一点，林闲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检查了腰间的匕首和口袋里的银针包，推开了自家院门。
院门外站了七八个人，金莲、沈秀茹、沈倾城、李美凤、林小美和林茜茜姐妹俩、刘大军、李秀梅。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安静而沉重的神色。
金莲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一下衣领。
“小心点。”
“金莲姐，放心。”林闲说完，看了看每一个人，目光从金莲到沈秀茹到沈倾城到李美凤到林小美林茜茜再到刘大军李秀梅。
然后点了点头，“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束，面包车沿着村道驶出了村口，在后面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下来，按了按腰间匕首的刀鞘。
看着前方的路在车灯中，一段一段地向前延伸，清溪镇的方向在夜色中渐渐逼近。
林闲的车子在清溪镇东郊，那条荒废多年的水泥路上停了下来。
车灯照向前方，光柱里浮动着细密的灰尘颗粒，路的尽头是一幢灰白色的三层别墅。
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藤，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排排没有瞳仁的眼眶。
别墅周围是一片荒芜的院子，野草长到了半人高，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带着一股说不清是霉味，还是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草丛里有什么东西被他惊动了，窸窸窣窣地窜远。
他站在车旁边闭眼感应了一下。
别墅里的阴气很重，像是一口积了多年死水的深井，那种阴冷的气息从每一扇窗户、每一道墙缝里渗出来。
在他神识的感知中，翻涌成一片灰黑色的雾。
里面的人不少，上百个活人的气息，混杂着几十道死寂阴冷的邪气。
林贵、小张、张德彪、刘美珠四个人的气息也在其中，虽然微弱但还能捕捉到，被关在别墅的某个房间里。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分，离绑匪要求的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别墅外围走了一圈，借着月光和神识把整栋建筑的结构和里面人的分布摸了个大概。
一楼的大厅人最多，那些邪气和大部分活人的气息，都集中在那里，像是埋伏着什么。
张德彪和刘美珠的气息，在二楼东侧的房间，林贵和小张的气息在二楼西侧的房间，中间隔着一条走廊和一扇门。
三楼的气息最弱，只有零星几道活人的气息，像是哨兵。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些杀手和邪修者虽然人多势众，但修为参差不齐，真正到了筑基巅峰以上水平的只有十来个人。
只要他把那四个人质，护到安全的位置，剩下的时间就可以放开了手解决这些人。
最理想的办法，是先潜入二楼救出人质，再回头清理一楼的大厅。
如果走不通，那就只能先擒住对方领头的，用那人的命来换人质平安。
与此同时，清溪镇派出所的后院里，孙艳正站在一辆黑色指挥车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地图。
老张警官和何军站在她两侧，身后是几十辆已经发动引擎、灯都没开的警车，车里的警员们穿着防弹背心握着装备，等待指令。
孙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十一点四十三分。
她把对讲机举到嘴边，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各单位注意，目前信号稳定，保持无线电静默。”
“等林闲那边打来电话确认情况后，按方案行动。”
“老张，你带一队人从东侧绕到别墅后方，何叔叔带一队人从西侧堵住侧门，正面交给我。”
今晚上，孙艳主要负责今晚上的行动。
“没问题。”老张和何军几乎同时应了一声，然后各自转身带着队伍开始移动。
夜色中那些穿深色制服的身影分散开去，悄无声息地沿着街巷和墙根，向目标建筑的方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