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开着面包车,驶入仙子村的时候。
村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房屋都熄了灯,只有远处农家乐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光。
他把车停在自己家院门口,熄了火。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沈秀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长裤,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续了多少次的热茶。
杯口已经没有热气冒出来了。
她看到林闲进来,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和腿上。
确认没有明显的重伤之后,才开口说话。
“林闲,回来了?”
“回来了。”
林闲走进院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秀茹,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不光我一个。”
沈秀茹把手里那杯茶放到石桌上,侧头看着他。
“金莲姐也等了一会儿,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去。”
“林小美和林茜茜来过两趟,后来被我劝回去了。”
“刘大军和李秀梅也来问过情况,我说你一有消息会通知他们。”
她的声音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份轻松。
林闲点了点头:“张德彪送到医院了,伤得比较重,但命保住了。”
“刘美珠陪着他。林贵和小张都没事,就是吓着了。”
“那就好。”
沈秀茹站起来,继续说:“你赶紧进屋洗洗睡吧,明天还得去医院看张德彪。我回去了。”
她转身往院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她白色的T恤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随后就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林闲进了屋,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疲惫感才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他摸到手机接起来,是刘大军打来的。
他马上就摁了接听。
“林先生,我刚从医院回来,德彪的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命保住了,但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美珠在医院守了他一晚上,人累得不行,刚被我劝回去歇着了。”
“人没事就好。”
林闲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跟美珠说一声,婚礼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等德彪身体恢复了再说。”
“好的,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刘大军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先生,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赶过去,德彪和美珠可能就回不来了。”
“德彪也是我的兄弟,大家的朋友,救他是应该的。”林闲说,“你先别着急回去,你跟秀梅说一声,结婚的事先缓一缓,德彪的身体康复了,再举办婚礼。”
“行,知道了。”
随后,两人通完电话。
林闲放下手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在院子里洗漱的时候,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小美穿着淡蓝色的雪纺衬衫站在院门外,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
“林闲。”
她走进来,在林闲面前站定了,“我今天想跟你说一下,我爸的事。”
林闲放下毛巾看着她:“你爸回来了吧?”
“回来了。”
林小美的手指还在绞着衬衫的下摆。
“昨晚回来之后,一直缩在屋里没敢出来。”
“今天早上,我做了早饭端进去他才吃了几口。”
“他说他以后再也不会乱来了,让我跟你道个歉,说他拖累你了。”
林闲靠在院墙边看着她,语气带着问询:“那你觉得呢?你觉得他这次能改?”
他知道林贵的性子,这次虽然害怕了,但是他不一定改得了。
林小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说他以后会安分过日子,不会再跟那些女人来往了。”
“我跟他讲清楚了我的态度,如果再犯,我就带着茜茜搬出去,让他一个人过。”
“他坐在屋里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林闲,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下来了之后的笃定。
“林闲,不管他以后能不能真改,我也只能给他这一次机会了。”
林闲点了点头:“小美姐,你做得对。”
“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
“好!”
林小美伸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身出了院门。
吃过早饭之后,林闲接到了孙艳的电话。
孙艳的声音比昨晚轻松了几分,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干练的节奏。
“林闲,张家的长老连夜审完了,交代了不少东西。”
“张家老祖宗最近在闭关,可能短时间内不会亲自出手,但他手下还有不少人,分布在各处。”
“我们会继续追查,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另外昨晚的事已经上报了,你那边可能会有县里的人,来跟你了解情况,你心里有个底。”
“好的,小艳,知道了。”林闲说,“张德彪那边,有警方的人跟进吗?”
“有,他的口供后续我们会补录。你先让他安心养伤。”
孙艳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上午的时候,村里的人陆续知道了昨晚的结果。
大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沈倾城在农家乐那边,张罗着中午多做了几个菜,说要给林闲压压惊。
午饭的时候,院子里围坐了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比前几天沉重的那几顿饭多了不少生气。
吃过午饭,林闲去了一趟镇上卫生院。
张德彪躺在二楼的病房里,身上缠着纱布和绷带,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昨晚看到的模样好了一些。
至少眼睛能睁开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刘美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T恤和牛仔裤,眼睛底下有一圈明显的青色,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她看到林闲进来,就站起来给他让了座。
张德彪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林先生,昨晚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眼下,你先养好身体。”
林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继续说:“婚礼的事等你好了再办,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