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飘飘房间的门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站在门框边,头发披散着,光着的脚踩在地板边缘。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被制住的黑衣人身上,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快速转为确认了状况之后的平稳。
她没穿鞋就走了出来,走到院子中间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黑衣人的脸,又抬头看了林闲一眼:“林大哥,外面还有?”
“巷子墙根下面,还有两个。”
林闲说着,走过去拉开院门,把巷子里那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提了进来,并排放在院子的石板地上。
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劲装,腰间的短刀还没来得及拔出来,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而阴冷,修为不高,连筑基都没到,顶多是练气中期的水准。
林闲蹲下来,翻看了其中一人的衣摆。
果然在夹层内侧,看到了那种暗红色的扭曲符号,跟秦飘飘手机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秦德根也被惊醒了,披着一件外套从东屋走出来,看到院子里躺着的三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后怕和凝重。
他蹲下来也看了一眼那符号,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就是他们,昨天晚上翻墙的就是这伙人。衣服上也有这种符号。”
“我把他们的穴位封住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林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说:“先把他们捆起来,等天亮报警让警方来带人。”
秦德根从杂物间里,翻出一捆麻绳,和林闲一起把那三个黑衣人手脚绑结实了。
又用布条把嘴堵上,并排放在院墙角。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德根站在枇杷树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团积压了好几天的气给排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的侧脸轮廓衬得比以前更瘦削了一些。
“林先生,我那天晚上还做了个梦,梦见又有人往我们家井里下毒。”
“那会儿我觉得是梦,现在想想,他们可能不只是想翻墙进来偷东西,可能还想故技重施。”
秦德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后的低哑。
林闲转头看着院墙角落那口水井。
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铁板,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感应了一下。
铁板下面的水还清,没有异常的气息渗进去,但井沿周围的泥土里,有几道不太明显的鞋印。
从墙根延伸过来,在距离井口几步远的地方折返了回去。
“他们昨天晚上的目标应该是这口井。”
“只不过被狗惊动了没来得及下手。”
林闲站起来,说道。
秦德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秦飘飘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手臂:“爸,没事了。今晚抓了他们三个,后面的事林闲会处理好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的平稳。
三个人没有再睡。
秦德根去厨房泡了一壶浓茶,端出来放在枇杷树下的小方桌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等着天亮。
月光渐渐淡去,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院子里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墙角那三个黑衣人还僵着没醒,麻绳捆扎的地方纹丝未动。
天完全亮起来之后,林闲用秦德根家的座机报了警,同时拨通了孙艳的手机说明情况。
孙艳那边的行动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有两辆警车到了巷子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把那三个黑衣人押上了车,又做了现场取证。
带队的警员跟林闲简单对了一下情况,得知那三个人的来路可能跟张家有关之后,说会移交到县局那边跟进。
送走警车之后,秦德根又泡了一壶新茶,这回多放了两把茶叶,茶汤浓得发黑。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
秦飘飘回屋换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许多。
她在方桌边坐下来,端起茶杯但没有喝,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手机响了。
林闲接起来,发现是茅小灵打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紧张,背景音里有人在喊话和奔跑的脚步声。
“林大哥,村里出事了,昨天晚上……”
“慢点说,发生什么了?”林闲握着手机,站起来走远了两步。
“昨天晚上张家派杀手来了,不是从村口进的,是从后山那边摸过来的。”
茅小灵的声音喘着,像是在一边跑一边讲,“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手里都带着家伙。”
“而且,王子强和小刘昨晚偷偷溜出村去了,被那些人抓了个正着,两个人受了重伤。”
“贾媚娘和刘大军带人冲出去救他们了,打了一阵才把人抢回来。”
“王子强和小刘伤得很重,现在正在秀茹姐这边,梦瑶姑娘和璐璐姑娘在帮忙包扎。”
林闲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杀手呢?”
“跑了一些,但大部分都被抓住了,贾媚娘和牛小青她们把人控制住了,有七八个活口。”
茅小灵顿了顿,继续说:“林大哥,村里现在暂时稳住了,但王子强和小刘伤得不轻,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
“我这边也抓了三个,跟张家有关。”
林闲继续说,“你们先稳住局面,我下午就回去。”
“好的。”
挂了电话,他走回枇杷树下。
秦飘飘正看着他,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没喝,目光带着问询。
秦德根也放下杯子,看了过来。
“村里也出事了。”
林闲把茅小灵说的情况,简单转述了一遍,目光从秦德根脸上移到秦飘飘脸上。
“张家昨晚同时往两边动了手,村里那边也来了二十多人。王子强和小刘被抓了受了伤,人已经救回来了。”
秦飘飘放下杯子站起来,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我们是不是得马上回去?”
“下午走。”林闲说,“走之前我得再检查一下,这院子周围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四周走了一圈,用神识仔细检查了墙根、墙角、围墙外的巷子和对面屋顶。
确认没有残留的阵法符文和隐蔽的邪气之后,他才收回了神识。
秦德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嘴唇动了几次终于开口了。
“林先生,我也跟着你们回村里去吧。”
“我看这县城里是待不下去了,那些人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两次。”
秦飘飘转头看着她爸,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但那意外很快化成了理解和赞同。
她点了点头:“爸,你跟我回村里住一段时间也好。”
“那边的院子大,也有邻居照应着,比一个人在这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