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中间那间大屋,在老者的矮桌下面,找到了一捆细麻绳。
把老者和其他几个主要的人物,分别绑了手脚固定在屋内的柱子或木桩上。
确认所有俘虏都被妥善控制之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格显示是空的,没有信号。
他把手机收好,走出大屋,在屋前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星星很亮,山谷里的风比之前凉了一些。
他转身沿着,那条通向外面的小路开始往回走。
夜间的山路比白天更难走,脚下的泥土湿滑,枯枝和乱石在黑暗中形成各种绊脚陷阱。
他用匕首在手中拨开挡路的枝条和藤蔓,靠着记忆和神识的感应,保持着方向感。
走到天亮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山谷的入口处,重新回到了那条窄小的野径上。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那边漫过来,把林间的雾气染成一片暖金色的薄纱。
他继续往山外走,又走了大约三个小时之后,手机信号重新出现了。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拨通了孙艳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候,他低头看到自己袖口上,沾了几道被树枝刮破的痕迹和几块干涸的泥印。
拇指指腹上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电话接通了,孙艳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传过来:“林闲?你在哪儿?昨天一天联系不上你。”
“我在月牙湾,事情解决了。”
林闲靠着树干换了一下重心,背上的背包在他肩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找到他们的老巢了,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你向上汇报,派人来收人就行,地址我回头发给你。”
林闲回到仙子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他沿着村道走进村子,路上碰到几个人跟他打招呼,声音里都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意味。
他先回了自己家,把背包放下,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上衣,然后去了沈秀茹家。
晚饭桌上人齐了,沈秀茹端了一锅热腾腾的排骨汤,放在桌子中央。
白色V领打底衫的领口,在灶火余温中微微敞着,灯光把那片白腻的皮肤照得柔润而温煦。
金莲坐在老位置,听到林闲把月牙湾的事说完之后,端起的茶杯在杯沿处停了一下。
“那南疆那边的事,算彻底结了?”
“人抓了,孙艳那边已经派人去接手了。”
林闲夹了一筷子菜,继续说:“那个领头的老头说,他是追着秦德根来的,源头上那张蛊方的事处理完了,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秦德根的麻烦了。”
秦德根坐在桌子那头,闻言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秦飘飘坐在她爸旁边,浅灰色T恤的领口处露出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侧头看了她爸一眼又转回来,嘴角那抹弧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第二天上午,林闲去了一趟省城。
这次是赵明杰让他去的,说省中医院药剂科那边的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想当面跟他聊一下。
他开着面包车到了省中医院,在药剂科门口见到了李主任。
李主任穿着白色实验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放着那几瓶送检的驱邪解毒片和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
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种介于满意和迟疑之间的表情。
“成分分析做完了。”李主任把报告推过来,“配方很干净,各项指标都达标,从药效上看也确实对你们说的那种中毒症状有针对性。我们这边对你的药,本身没有疑问。”
林闲接过报告扫了一遍关键数据,然后放下了:“那医院这边,什么时候能开始试用?”
李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试用流程需要走采购程序。你那个药属于院内制剂,要进我们医院的药房,需要跟采购科那边走一道程序,他们负责对接外部供应商的资质审核和定价。”
林闲点了点头:“采购科那边要怎么对接?”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度:“你最好自己去一趟采购科,找一个姓马的人。他会跟你把流程说清楚。”
林闲看着李主任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站起来把报告收好:“那我过去一趟。”
采购科在另一栋楼的二层,门开着半扇,里面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衬衫的下摆松垮地塞在裤腰里。
桌面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只烟灰缸,里面的烟头没有倒。
桌上的名牌写着“马德明”三个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林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送药片的?进来吧。”
林闲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马德明往后靠了靠椅背,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指腹在笔杆上来回搓着。
“李主任那边说,你那个药的成分分析通过了,这是好事。”
“但你想让药进我们医院的门,不是成分分析过了就行的事。流程方面有一些环节,需要你配合。”
“什么环节?”
马德明放下圆珠笔,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药属于新进品种,要占用采购额度。”
“每年的额度就那么几个,给了你就要卡掉别人。”
“这事不是李主任一个人能定的,我们采购科也得评估一下这个名额值不值得给。”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闲脸上,“现在有几家供应商也在走我们的采购流程,他们的报价和市场渠道都比你的成熟。”
林闲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什么?”
马德明的手指停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完全到眼底,带着一种像是盘算过后终于摆到桌面上的坦然。
“我们可以签一份供应商框架协议,后续你那边供货稳定了,采购量上来了,每年有一定比例的返点,作为市场维护费用。这是行业惯例,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林闲靠在椅背上,把刚才那句“返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回话,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了:“那个比例是多少?”
马德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身体微微前倾:“初步方案是百分之十。以后量大了可以再谈。”
林闲看着他,马德明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带着一种笃定,像是笃定林闲会接受这个条件。
办公室里的空调吹着凉风,桌面上的文件被吹动了一角又落回去。
林闲站起来,把那份报告拿在手里:“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