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齐昊尘把车停在了自己家楼下。
他上楼回到家,把烛龙剑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剑身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寒意,茶几表面的玻璃被冻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把这东西放家里,不怕把房子冻坏了?"苏晚晴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
"它只有在我的灯火供给下才会持续释放寒气。"齐昊尘说,"我把灯火收回来了,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不主动激活,它就是一块比较凉的铁。"
他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背包的夹层里,放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苏建国手绘的城主府地图。
他把地图摊在床上,逐寸逐寸地研究。
地图上标注了城主府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出口,甚至还包括了通风管道的走向。在城主府正殿的下方,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写着三个字——"阵眼处"。
"这里。"齐昊尘用手指点着那个红圈,"你爸标注的阵眼位置,在城主府正殿的地下。"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正殿,就是周柏舟平时办公的地方。那个老狐狸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所以阵眼被藏在正殿地下,是最安全的选择。"齐昊尘说,"没人会想到在自己天天坐的椅子下面,藏着毁灭全城的阵法核心。"
"但你怎么进去?"苏晚晴问,"正殿是城主府的核心区域,守卫最森严。你就算有分身术,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从通风管道。"齐昊尘指了指地图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你爸写了——'杂物间东南角,通风管道入口,铁栅栏已松动'。"
"那个杂物间在哪?"
"在正殿后院的西北角。"齐昊尘说,"从杂物间进去,沿着通风管道走大约三十米,就能到达正殿下方的地下空间。"
"你确定那个铁栅栏真的松动了?"苏晚晴问,"你爸的笔记是几年前写的,万一后来被修好了呢?"
"所以要去看一下。"齐昊尘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回背包里,"今天下午我们就去踩个点。"
"现在?"
"对。"齐昊尘说,"趁天还亮,人流量大的时候去。太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他背上背包,把烛龙剑别在腰间,用外套遮住。苏晚晴也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城主府在星澜市的中心地带,占地约二十亩,是一组仿古建筑群。府邸外围是一圈高约五米的朱红色围墙,墙头上装有监控摄像头和红外报警器。正门是三开间的牌楼式大门,门前有一对石狮子,左右各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城卫军士兵。
齐昊尘和苏晚晴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了城主府的后方。
后方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门旁边有一扇小窗户,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块,用胶带胡乱地粘着。
"这里是城主府的后勤通道。"苏晚晴低声说,"平时运送食材和杂物的车辆从这里进出。"
齐昊尘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悠悠地从小门前面走过去,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门上的锁和窗户。
锁是一把老式的挂锁,锁芯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窗户里面的房间堆满了扫帚、拖把、水桶之类的清洁工具——那就是杂物间。
"看到了吗?"苏晚晴问。
"看到了。"齐昊尘说,"杂物间的窗户正对着小巷,如果晚上来,可以从窗户爬进去。"
"但你怎么知道通风管道的入口就在杂物间里?"
"你爸的地图不会错。"齐昊尘说,"苏建国能在城主府里埋下线人,说明他对城主府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他标注的位置,一定是对的。"
他继续往前走,转过巷角,看到了一条更窄的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头上长满了野草。
"那里是什么?"苏晚晴问。
"城墙的外墙。"齐昊尘说,"城主府的围墙和外面的城市道路之间,有一条大约三米宽的隔离带。隔离带里种着灌木和花草,平时没人去。"
他站在巷角,装作系鞋带,低头看了一眼隔离带里的情况。
灌木丛很茂密,但中间隐约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小径的尽头,正是杂物间那扇碎了玻璃的窗户。
"有人经常从那里走。"齐昊尘站起来,低声说,"说明那条路是通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城主府里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的?"
"工作人员不会走那条路。"齐昊尘说,"那条路通向的是隔离带,隔离带外面就是公共道路。如果有人从那条路出来,就会被外面的行人看到。城主府的人不会走一条会被外人看到的路。"
"那会是谁?"
"你爸的线人。"齐昊尘说,"那个清洁主管。他负责打扫杂物间,所以知道通风管道的入口。他一定是从那条路进出城主府的,这样就不会被正门的守卫登记。"
苏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你爸的线人一直在用这条路线传递情报?"
"对。"齐昊尘说,"而且这条路线现在还能用。只要那个铁栅栏真的松动了,我就能从那里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巷子里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
"天黑之后,我们再来看一次。"齐昊尘说,"确认一下那条路的隐蔽性。如果没问题,明天晚上就走这条线。"
"明天晚上?"苏晚晴看着他,"你真的决定明天晚上就动手?"
"对。"齐昊尘说,"血月之夜是后天晚上才开始,但赵铁柱一定会提前布置。我必须在月亮变红之前,把阵眼毁掉。一旦月亮变红了,阵法就启动了,到时候再想破坏就难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明天傍晚。"齐昊尘说,"六点左右,天还没完全黑,守卫的注意力最松懈的时候。"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齐昊尘摇头,"太危险了。你在外面接应。"
"外面接应?"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城主府外面是什么?是星巴克还是麦当劳?外面全是正府的城卫军,我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怎么接应你?"
"你负责通讯。"齐昊尘说,"我带对讲机进去,你在巷子外面等我。如果我超过两个小时没出来,你就报警。"
"报警?"苏晚晴冷笑,"你确定警察能对付邪修?"
"对付不了邪修,但能对付城卫军。"齐昊尘说,"如果赵铁柱的人发现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封锁城主府搜查。到时候场面一定很乱,警察介入反而能帮我打掩护。"
苏晚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你就不能带我一起进去吗?"她问,"我爸的地图在我脑子里,你万一在里面迷路了怎么办?"
"城主府的地下结构不会太复杂。"齐昊尘说,"正殿下面的空间应该不大,阵眼也不可能藏在太深的地方。否则赵铁柱自己都找不到。"
"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是没时间犹豫了。"齐昊尘看了看手表,"走吧,先回去准备装备。明天傍晚就要行动了。"
回到车上,齐昊尘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按在腰间的烛龙剑上,闭着眼睛。
他在做一件事——尝试把掌心的蓝色光点"烧"起来。
按照"暗"和老茶的提示,烛龙之泪不是用来哭的,是用来烧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把蓝色灯火转化成一种更高温度的火焰?
他集中精神,把意识沉入掌心。蓝色光点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旋转,像是一颗微型的蓝色恒星。他尝试着向光点中注入更多的灯火能量,迫使它的温度不断升高。
蓝色光点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蓝色变成了青色,从青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金黄色。
当光点变成金黄色的时候,齐昊尘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沿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到全身。那股力量炽热而纯净,像是把太阳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整条右臂都被金色的火焰包裹着。火焰的温度极高,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卧槽。"苏晚晴在副驾驶座上叫了一声,"你着火了!"
"我知道。"齐昊尘看着自己金色的手臂,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这就是'烧'。"
金色火焰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收缩,从整条手臂缩小到手掌,再从手掌缩小到掌心,最后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悬浮在他的掌心里。
火球的核心依然是那粒蓝色光点,但光点外面裹着一层金色的火焰外衣。蓝色是本质,金色是形态。
"这团火球,能烧掉任何阴性的能量。"齐昊尘说,"包括邪修的阵法。"
"你确定?"苏晚晴看着那团金色火球,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你别把自己点着了。"
"我控制得住。"齐昊尘握了握拳,金色火球在他的掌心里变形、拉伸,最后变成了一把金色火焰构成的短剑。短剑的形状和烛龙剑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十倍。
"这把火剑的威力,应该能斩断阵眼。"齐昊尘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烛龙剑和这把火剑,能不能同时使用。"齐昊尘说,"烛龙剑是物理攻击,火剑是能量攻击。如果两把剑能配合使用,我的战斗力会翻倍。"
他尝试着把烛龙剑从剑鞘中拔出,同时维持掌心的金色火剑。
烛龙剑出鞘的瞬间,整个车厢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剑身上的符文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和掌心火剑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
两把剑,一把极寒,一把极热。
齐昊尘同时握着两把剑,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寒气和热流在他的经脉中交错运行,像是两条巨大的河流汇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强大的力量。
"成了。"他低声说。
"你没事吧?"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你的脸色有点白。"
"没事。"齐昊尘把两把剑同时收回,掌心的金色火剑也熄灭了,"只是有点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快速地恢复体力。
苏晚晴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别死。"她说。
齐昊尘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
"我说过了,我会活着回来的。"
"你说过很多话,兑现的只有一半。"
齐昊尘想笑,但嘴角只扯动了一下就没力气了。
"这一次的承诺,我一定兑现。"他闭上眼睛,"因为我还没带你去看海。"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谁要你带我看海。"她低声说,"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要求。"
但她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