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是齐昊尘常去的地方。
高一那年，他在这里扇过赵天龙一巴掌。那之后，天台就成了他的位置。不是因为他喜欢高处。是因为天台信号好，手机视频上传快。
拆了血脉祭坛的第二天，齐昊尘又上天台了。
不是因为想。是因为要发视频。
"盖世老顽童"的第八个视频。标题他改了三遍。
第一遍："金盛控股资产拍卖现场的七个细节。"
太硬。像会计做的报表。没人点。
第二遍："柳如烟举牌的那一刻，我按下了发送键。"
太小说。像自嗨。粉丝不爱看。
第三遍："五千万买不走的，也不止良心。"
齐昊尘看着这个标题，停了十秒。
然后他点了发布。
八分钟后，播放量破了十万。
齐昊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水泥台上。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但有两个人。
齐昊尘没有回头。
"苏晚晴。"他说，"林婉儿。"
脚步声停了。
苏晚晴的声音，从他左后方传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齐昊尘："你的脚步声，右脚先着地。"
苏晚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林婉儿。"齐昊尘说，"你走路不发声，但你今天穿了新鞋。鞋底硬。"
林婉儿笑了一下。酒窝浅浅的。
"齐昊尘。"她说，"你比我们学校保安还离谱。"
齐昊尘转过身。
苏晚晴站在左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白色毛衣，马尾。
林婉儿站在右边。双手插兜。黑色夹克，短发。
两个人，一站。像两扇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第三个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
是高跟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平静。是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柳如烟走上天台。
黑色职业装。红唇。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她看到齐昊尘，笑了一下。
"齐同学。"她说，"又在发视频？"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看了。"她说，"第八个视频。"
齐昊尘："评价一下？"
柳如烟笑了一下："标题比内容好。"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标题比内容好。
柳如烟说的是实话。齐昊尘的第八个视频，标题确实比内容好。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柳如烟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昨天晚上，"柳如烟说，"齐家老宅。祠堂。地下室。"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祭坛。拆了？"
齐昊尘："拆了。"
柳如烟的笑容，淡了一下。
"灯火呢？"她问。
齐昊尘："回来了。"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回到哪里了？"她问。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回到每一个齐家血脉的身上。"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包括我？"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包括我。
柳如烟是柳家的人。柳家是齐家的镜子。齐家算账，柳家花钱。
两个家族，本来就是一个。
柳如烟的血脉纯度，九成一。
柳如烟的血脉，是齐家的分支。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祭坛拆了，灯火回到了每一个齐家血脉的身上。
包括柳如烟。
齐昊尘看着柳如烟。
"包括。"他说。
柳如烟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柳如烟的掌心，亮了。
不是暗红色。
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是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柳如烟的掌心灯火，是金色。纯粹的金色。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看到了一件事：
齐家和柳家，血脉同源。但灯火的性质，相反。
齐家的灯火，是暗红色。向内。收敛。算账。
柳家的灯火，是金色。向外。发散。花钱。
两个灯火，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柳总。你的灯火，一直是金色？"
柳如烟看着他。
"是。"她说。
齐昊尘："纯度九成一？"
柳如烟："九成一。"
齐昊尘："差不到一成，就十成。"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是。"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的血脉纯度，九成一。差不到一成，就十成。
柳如烟是渊在商界的白手套。但柳如烟自己，也想提纯到十成。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柳如烟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渊要的，"她说，"是完整的齐家血脉。"
齐昊尘："齐家算账。柳家花钱。"
柳如烟点了点头："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我不会给。"
柳如烟看着他："我知道。"
她笑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来，"柳如烟说，"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齐昊尘："什么交易？"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帮我提纯到十成。我帮你找渊。"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提纯。
血脉共鸣。
齐昊尘纯度十成。柳如烟纯度九成一。
两个纯度极高、且灯火性质相反的齐家血脉，共鸣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齐家和柳家的血脉共鸣，不是平均。
是互补。
齐家的暗红色，向内。柳家的金色，向外。
两个灯火合在一起，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提纯的幅度，会远大于齐昊尘和林婉儿之间的共鸣。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柳总。"
"嗯。"
"血脉共鸣，"齐昊尘说，"是要付出代价的。"
柳如烟看着他。
齐昊尘："我和林婉儿共鸣，纯度会趋于平衡。我从十成，降到八成六五。她从七成三，升到八成六五。"
他停了一下。
"你和我共鸣，"齐昊尘说，"你的纯度会升到十成。但我的纯度，会降到——"
他算了一下。
"九成五左右。"
柳如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五个百分点。"他说，"换你十成。"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齐昊尘。"她说，"你比你爸聪明。"
齐昊尘："哪里聪明？"
柳如烟："你爸当年，也算过这笔账。但他没敢算完。"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我敢。"她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敢。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柳总。"
"嗯。"
"我不会跟你共鸣。"齐昊尘说。
柳如烟的笑容，消失了。
"我有脑子。"齐昊尘说，"不用血脉。"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换个玩法。"
齐昊尘："什么玩法？"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你继续查。我继续挡。我们看谁先找到渊。"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但有一条。"她说。
齐昊尘："什么？"
柳如烟："别动柳家的血脉。"
齐昊尘看着她。
柳如烟："柳家的血脉，纯度九成一。是柳家最后的防线。"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柳如烟，跟他，是同一类人。
都是最后一道防线。
齐昊尘："好。"他说，"不碰柳家血脉。"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走了两步，她回头。
"齐昊尘。"
"嗯。"
"他日若你要求我，"她说，"先递投名状。"
齐昊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晴和林婉儿。
苏晚晴的脸色，很白。
林婉儿的酒窝，浅了一下。
齐昊尘看着两个女生。
"苏晚晴。"
"嗯。"
"你看到了？"齐昊尘问。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她的掌心，是金色的。"
齐昊尘："嗯。"
苏晚晴："你的掌心，是暗红色的。"
齐昊尘："嗯。"
苏晚晴："两个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血脉的线，是你和柳如烟。"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血脉的线，是齐昊尘和柳如烟。
情感的线，是齐昊尘和苏晚晴。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两条线，他都要。
但他不能都要。
齐昊尘看着苏晚晴。
"苏晚晴。"
"嗯。"
"血脉的线，"齐昊尘说，"是算账。"
他停了一下。
"情感的线，"他说，"不是。"
苏晚晴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林婉儿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复杂。
"齐昊尘。"她说。
"嗯。"
"我爸说过，"林婉儿说，"齐家血脉纯度十成的人，会有一个命定的伴侣。纯度也是十成。"
齐昊尘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我不是。"她说，"我纯度七成三。我是旁支。"
她笑了一下。
"所以，"林婉儿说，"我不是。"
齐昊尘看着她。
林婉儿："但我还是你的哥们。"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哥们。
血脉盟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天台的边缘，靠着护栏，看着下面的城市。
苏晚晴和林婉儿，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血脉的线。情感的线。
柳如烟。苏晚晴。林婉儿。
三个人。三个位置。三条线。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会选。
他不会用血脉共鸣，去提纯任何人的血脉。
他不会启动血脉祭坛。
他不会让渊得到完整的齐家血脉。
他要的，不是提纯。
他要的是，算完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