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与灵素准备妥当，正欲动身，府邸上空忽然荡开一股强横气息。
那股威压必是合体，刚一出现，陈凡便有所察觉，转头朝院中望去。
一名身穿茶褐长衫的老者已经站在那里，银发用木簪束起，脸上带着笑意。
“春叔？”
陈凡眼睛一亮，“你的伤全好了？”
眼前的宋春已有血肉之躯，周身气息稳固，再不见先前残魂随时可能消散的模样。
“托小主的福，老奴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宋春郑重行礼，提及那枚极品天心复魂丹，心中仍旧感慨不已。
没有这枚丹药，再给他十年八年，他也未必补得齐残缺的神魂。
现在不仅伤势尽复，连肉体都重新凝成，一身修为比受伤前还强了些。
合体巅峰，再往前一步，便是大乘了！
陈凡也替他高兴，笑着道：“正好，我和灵素要去丹考。春叔要不要一道走？”
宋春略一沉吟，摇了摇头。
“小主，老奴还有件事想先去办，恐怕不能陪您去玄黄大界了。”
他取出一枚通讯石递来：“不止通讯用！还有我一道分身，小主留在身上，遇到麻烦时可以催动。”
...
“你想回宋家？”
陈凡接过通讯石，心里已猜到了几分。
“嗯。”
宋春神情认真起来。
“小姐回去之后处境如何，老奴一直放心不下。”
“如今既然恢复了，总得回去看一眼。”
...
“也好。找到我娘以后，尽快给我传个消息。”
陈凡随即点了头。
娘亲当年遭人暗害，流落西疆，那件事又牵涉她自己的姐姐。
这次重回宋家，未必就能过得安稳。
他爹陈德芳被救走之后，也一直没有确切消息。
让宋春先回去探探情况，确实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地找过去强。
“嗯，老奴一有讯息，立即传讯过来。”
宋春再次行礼，身子随即隐入虚空。
陈凡收起通讯石，转头看向沈清绾闭关的屋子。
他们就要出发，也不知道她这次返祖还得多久。
若赶不上，便只好继续留灵家了，等考核结束再来接她。
他刚迈出两步，那扇紧闭的门便推开了。
沈清绾换了身杏色罗裙，腰间束着素白软带，长发挽起，正含笑望着他。
陈凡原本还想开口，目光落到她身上，却不由停了一瞬。
化神、巅峰！
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竟比闭关前强出这么多。
连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贵气，让人难以忽视。
“沈阁主，你这一觉醒，倒是直接把化神这条路走到头了。”
沈清绾走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
“还不是陈道友肯帮忙？没有你，我哪有今天。”
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了些，搭在他手臂上的指尖也轻轻收紧。
她最清楚，这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当初在西疆，她还困在结丹境，为元婴境界费尽心思。
可与陈凡亲近后，祖血接连两次返源，灵根资质大变，如今竟已站在化神境界巅峰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偏偏就这么成了。
陈凡感受着她体内的血脉气息，心里也有些期待。
两次返祖便已有这般变化，若再来两次，说不定真能让她觉醒完整的仙脉。
不过眼下没功夫继续研究，沈清绾既然顺利出关，正好一同上路。
三人出了灵家，径直赶往玄黄大界。
……
玄黄大界在中土南部的分量，远非沧鸣界、枯荣界能比。
单是盘踞在这儿的玄黄圣宗，便稳坐南部第1的位置。
其下诸多宗门、家族，也各有根基，拥有合体大能的并不少见。
至于炼虚，放在别处足以称霸一方，到了这里，却也得先看看周围人的来头。
丹考点同样设在此界。
作为火炎界圣丹殿在中土南部的分点，它的实力与影响仅次玄黄圣宗一点。
据说殿内八品丹师都不少，前来求丹的强者更是络绎不绝。
便是玄黄圣宗，也得给他们留几分情面。
三人花了一日进了玄黄大界，又赶了半天的路，总算在考核前一日到了玄黄圣城。
丹考点，便坐落在这座大界最热闹的城中。
城门附近挤满了往来的修士，沿街丹铺、药行一家挨着一家，叫卖声混着讨价还价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胀。
灵素却没在这些地方停留，陈凡也没急着四处闲逛。
丹考就在明日，先把住处安顿下来，往后有的是时间见识这座圣城。
进城之后，灵素没有带他们直奔圣丹殿，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去了一处稍显冷清的地方。
面前是一座年头不短的楼阁。
门前石阶已有磨损，檐角也褪了色。
倒是正门上的匾额擦得很干净，四个字清晰可见。
灵家丹阁。
“你们家在这里也有产业？”
陈凡看了看匾额，又看向灵素。
“以前的灵家，本就在玄黄圣城。”
灵素笑着解释，“那时候也算有些名气，后面出了些事，才迁往枯荣界了。这座丹阁没舍得放下，一直就这么留着。”
至于当年为何迁走，她没有在门前细说，陈凡也没急着追问。
“今晚先在这儿下榻，明日再去丹考点。路上赶得急，正好歇一歇。”
她说着，领两人朝丹阁走去。
此刻的丹阁，却远没有门外看着那么平静。
几十人分站两边，把原本宽敞的地方挤得有些局促。
伙计们退到柜台后，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靠里一侧，带头的男子穿着素色对襟长衫，外罩深褐短褂，袖口束得齐整。
此人便是掌管这座丹阁的灵无缺。
他对面的少年则是一身鸦青劲装。
双腕扣着乌银护腕，束发的白玉冠光泽温润，站在那里，眼神却没把丹阁里的人当回事。
少年名叫罗卓，来自罗家商行。
此人年纪不大，气息却已到了炼虚初期！
而且他身后又跟着一群人，摆明了来者不善。
灵无缺看着他，脸上早已没了迎客的笑意。
“罗少，做生意讲究个和气。我们丹阁没挡过罗家的财路，你带这么多人上门，究竟想做什么？”
“你会不知道？”
罗卓扫了一眼柜台道：
“东西都进你手里了，还在这里跟我绕圈子？把前几日收下的那图拿出来，别等我替你找。”
灵无缺心头猛地一紧，袖中的手指险些攥了起来，脸上却硬是没露出异样。
“丹阁每日收进卖出的东西不少，罗少说的图，我实在没印象。你是不是听错了消息？”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早乱了。
几天前，确实有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来过丹阁，留下一张残破古图。
起初他也没看出多少名堂，后面细细辨认，才惊觉图上所指的地方，竟与丹尊遗藏相关！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哪还轮得到他安稳地把图留在手里？
所以他发现以后，连丹阁中最信任的人都没有告诉。
这事儿，在丹阁里明明就他知道。
罗卓却连残图是什么时候进的门都一清二楚！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