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山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郑翔脸上笑意也缓缓收敛。
王全德直接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高丘雄野。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为何只有高丘雄野一人回来。
“高丘掌柜，发生了什么事？”崔行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高丘雄野。
高丘雄野察觉到众人的神色，自己拉了根凳子坐下，这才淡淡道：“他们都选择和淘宝商行做生意。”
话音落下。
啪嗒一声。
卢远山手中酒杯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崔行远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
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藩商真会放着丝绸和瓷器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
“他们……都选了淘宝商行。”高丘雄野再次重复一句。
雅间内。
落针可闻。
众人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没想到，那些商人去了万年县，竟然真就不回来了。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那些人一定会妥协，一定会乖乖回来低头。
可如今。
高丘雄野回来，告诉他们那些人都不回来了。
这脸打得。
太疼了！
“怎么可能！”崔行远终于沉不住气，猛地一拍桌案，桌上酒水飞溅，他丝毫不在意，语气急切道，“他们疯了不成，世家商行的瓷器和丝绸做了多少年，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说不做就不做了？”
因为过于急切。
崔行远的语气带着气急败坏。
旁边的郑翔也满脸不可思议，紧跟着道：“难道他们不要丝绸和瓷器了吗，那些可都是各国皇室贵族趋之若鹜的货品，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世家商行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手中的瓷器和丝绸。
虽然，民间也有生产瓷器和丝绸。
可多年来的瓷器和丝绸工艺，都被各大士族所掌握。
他们生产的瓷器和丝绸，无论品质还是数量，都不是民间能够比拟的。
所以，只要各国藩商想要做这两样生意。
就必须和他们合作。
可现在，那些人竟然会放弃和他们合作的机会，去和那什么淘宝商行合作。
“他们当然要丝绸和瓷器。”高丘雄野却冷笑道。
崔行远闻言一愣。
既然要，那为何不回来？
他紧皱眉头，沉声道：“那他们为何不回来，是觉得咱们狮子大开口？”
如果是这个原因。
他倒是可以放心。
因为，只要时间到了，那些人自然会妥协。
毕竟谁都不会放着钱不赚。
赚多赚少是次要的。
前提是得赚钱。
“这买卖上的事情，都是靠谈的，既然大家都各取所需，为何不回来再谈谈？”卢远淮却急声道。
他没有崔行远这么沉得住气。
其他世家掌柜，也都没了之前的从容。
每次万邦来朝，都是世家大赚特赚的时候。
因为他们早就将通商的货物给做好。
只需要等着签契约，将手中的货物出掉，就能赚取一大波银子。
这是士族的主要收益之一。
可现在，若那些商人不回来，不买他们的货。
凭借他们手中的库存。
且不说卖不卖得出去，就算能够卖出去，如此大批量脱手，维持了多年的市场价格定然会彻底崩盘。
市场就是世家的命根子。
他们怎么能允许经营了几代人的市场崩盘？
“因为淘宝商行也有瓷器和丝绸卖。”察觉到众人的急切，高丘雄野深吸口气，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顿了顿， 他看到众人脸色骤变。
又补充道，“而且，品质比你们的还要好。”
众人闻言。
无疑是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响。
“怎么可能！”
崔行远拍案而起。
胸口急速起伏。
他浑然不觉，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高丘雄野。
卢远山也霍地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失声道：“淘宝商行怎么可能有瓷器和丝绸，他们哪来的窑口，哪来的织坊？”
“这不可能！”郑翔满脸骇然，“瓷器的烧制工艺，丝绸的织造工艺，需要无数年的积累，他苏言不过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技艺？”
其他世家掌柜，也都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瓷器的烧制工艺，还有丝绸的织造工艺。
这就和他们垄断科举一样。
没有纸张和书籍，那些寒门就算再厉害，也相当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根本不可能比得上世家子弟。
此次科举，虽然万年学堂拿到了前三甲，但大家都认为，是苏言花重金请大儒帮忙批阅试卷。
这相当于花钱给学生们买知识。
倒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
可丝绸和瓷器不一样。
这些技艺，都是需要经验与沉淀的。
如今大乾有能力的匠人，都被各大世家所掌握。
他去哪里弄到的技艺？
“高丘掌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崔行远涨红着脸，死死地看向高丘雄野。
他已经不是气急败坏了。
神色间充满了戾气。
高丘雄野面对他的质问，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笑着说道：“在下亲眼所见，若诸位不信，大可派人去了解。”
顿了顿。
他又说道：“若不是这样，诸位觉得谁会傻到放弃稳赚的丝绸瓷器市场？”
众人闻言。
顿时无言以对。
高丘雄野的话，他们信了。
毕竟那些藩国商人不是傻子。
若淘宝商行没有瓷器和丝绸，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大的市场，去卖淘宝商行那些玩意儿？
只是。
让众人无比费解的是。
淘宝商行怎么可能做出来丝绸和瓷器？
突然。
卢远山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定然是那小子暗中盗取咱们技术！”
“没错！”郑翔闻言，也是拍案而起，“定然是这样，否则没有其他解释！”
众人闻言。
解释涨红着脸，满脸愤然之色。
这小子学堂暗中收买大儒，帮忙阅卷就算了。
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最为看重的瓷器和丝绸之上。
这些技艺。
可都是各家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
定然是苏言那混账东西，派人潜入各大窑口和织坊，暗中偷学了各家技术。
不然淘宝商行怎么可能做出瓷器和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