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转瞬即过。
这两日里,各世家千金在苏言派去的女子调教下, 从最开始的羞怯扭捏,慢慢能够从容地走秀了。
与此同时,整个帝都也都在忙碌中换了新颜。
天还未亮。
帝都一百零八坊便已陆续有了动静。
街道两侧槐树上早早挂满了红绸灯笼,坊墙上也挂了各色彩幡,街道反复以净水洒扫。
明德门外。
三丈高的彩楼已经搭好。
这里是万邦来朝时,各国使节入城的必经之路,彩楼以巨木为骨,锦缎为皮,四面皆绘着山川河流,万邦来贺的图景。
楼顶悬着一个巨大的金色“乾”字,庄重且威严。
城墙之上,禁军甲胄鲜明,旗帜如林。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戟而立。
从明德门到承天门,沿途布置了不下五千兵马,既是护卫也是来自大乾天朝上国的威慑。
报童在街道上穿梭。
吆喝着:“卖报纸咯,了解万邦来朝最新的动态,最新资讯……”
经过长时间发展。
报纸已经成了大家消遣娱乐的方式。
也是大家获取信息最好的途径。
所以,大乾报在各个州县都非常畅销。
每当有报童路过,认字的都会买上一份。
而那些不认字的,也会凑上来询问,报纸上写了啥。
其实这种询问,并不会让人不耐烦。
反而很多认字的, 都喜欢给别人读报纸,为的就是在人前显摆自己能够识字,感受众人的吹捧。
“吴秀才,今日报纸写了啥?”
茶摊内,众人围着刚买完报纸的老者询问。
那姓吴的秀才在众人的注意下,怡然自得地将报纸展开。
他考了一辈子功名,才考上一个秀才。
秀才这个功名,在其他州县或许还算不错,可在这达官显贵聚集的帝都,根本就没啥用。
可自从有了报纸。
原本茶摊对他不屑一顾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依仗他来读报纸。
茶摊老板也是抓住机会,只要他给大家读报纸,喝茶都不用给钱。
“今日这报纸,也没啥特别的,都是写万邦来朝的介绍……”吴秀才一边喝着茶,一边给大家讲解。
众人见没啥有用的信息。
皆是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
可就在这时,吴秀才突然眉头一挑,惊呼道,“淘宝商行要在朱雀大街举办时装秀,邀请世家千金穿着淘宝商行的衣服,上台走秀!”
他越念越心惊。
这些消息,对于他这种读书人来说,实在过于震撼了。
毕竟,世家千金在他们看来,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说是众人心中梦寐以求的仙子都不为过。
可如今,竟然要出来抛头露面?
“真的假的?”有人难以置信道,“镇国公能邀请到世家千金?”
“嘿,你还别不信,俺今早路过崔府后门,瞧见几辆马车在往里面拉东西,箱子上就印着淘宝商行的标记。”
“崔家能答应?”
“我听说是士族被镇国公所打动,说是改革服装,关系大乾民生,纷纷支持大乾服装改革,为了大局,众士族摒弃前嫌,一同推动大乾服装行业的发展!”
“竟有此事?”
“原本以为,那些庙堂诸公高高在上,根本不会体恤民情,未曾想竟然愿意为大乾服装行业发展,做出如此牺牲!”
“谁说不是呢,世家小姐何等金贵,竟然抛头露面上台表演,简直闻所未闻!”
“哈哈,那还等什么,快去瞧热闹,待会儿可就没位子了!”
在众人的印象中。
苏言和世家水火不容,如今两方合作简直太出人意料。
不过,听到有人说诸公是为了百姓,为了大乾的民生发展,一个个都动容了。
心中顿时一阵沸腾。
大呼诸公大义,为国为民的口号。
纷纷朝朱雀大街涌去。
为的就是亲眼看一看世家千金的真容。
……
而西市,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作为各国商贾云集之地,西市的热闹从清晨便开始了。
波斯商人,大食胡商,新罗贩子,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操着半生不熟的大乾官话。
淘宝商行新开的服装店铺外,数十名伙计正忙着搬运货品。
一件件精心包装的成衣,摆上临时搭建的站台。
“让一让!让一让!”
一群伙计扛着布匹,在人群中穿梭。
因为大乾报的宣传。
淘宝商行门口挤满了人。
大家来这里,自然是想提前看看,世家小姐所穿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只不过,淘宝成衣铺已经在布置当中,并未开张,大家被挡在了外面。
“诸位不必着急,等时装秀完成之后,成衣铺就会开业,到时大家可以来店铺购买各家千金的同款!”
沈灵淑面纱遮脸,在现场维持秩序。
虽然她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但是她并未有什么慌张,一切都管理得井井有条,宛若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店铺掌柜。
安排活计布置店铺,货品的陈列。
丝毫没有慌乱。
……
各个坊市的情况大同小异。
崇仁坊,平康坊,永兴坊等各个坊市,都热闹非凡。
崇仁坊乃百官聚居之地,此时各府宅邸门前,早已张灯结彩。
崔府,卢府,杜府,皆在门前挂上了新制的灯笼,只是这些灯笼虽然喜庆,府中主人们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崔闲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外面忙碌的下人们,神色凝重无比。
他那五个女儿,此刻正在后院里面,任由淘宝商行的人梳妆打扮,准备待会儿参加庆典。
一想到自己女儿,要穿着那些衣服,在这么多人面前走什么时装秀,他眼神中的冷意就压不住。
“老爷,该出发了。”管家小声提醒。
崔闲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面无表情地走出书房。
路过后院之时。
他脚步微微一顿。
院中,五个女儿已经换好了衣裳,甚至还有些欢呼雀跃。
原本知书达理的女儿们,仅仅两日时间,便被教成了这般。
崔闲脸上的神色愈发阴沉下来。
他看了眼便别过头去,大步朝府外走去。
他不敢多看。
再看怕自己忍不住当场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