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落下时，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冰到了极点。
“探魂符没用，催眠术不行——那朔魂针呢？”一直没有说话的赫连翊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那层压得人发闷的安静。
夏乔转过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溯魂针？那是什么？”
她自认对修仙界的探查手段不算陌生，可这个名字她是第一次听到。
赫连翊放下手中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才开口：“那东西不像探魂符。这样说吧，探魂符只能探表皮，一些浅显的东西。但溯魂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明白的说法，“它是直接探进去的。不看皮肉，不看气息，它看的是‘层数’。”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人体内如果只有一重魂魄，针穿过去就是空的。如果有两重，它就会在触到第二层的时候停下。不管外面那层伪装得有多像，它只看底下还有没有东西。”
沈予诺听得眼睛都瞪大了：“那它岂不是比探魂符厉害多了？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赫连翊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东西早就失传了。我也是很多年前在凌霄阁的藏经楼里翻到过一卷残本，上面记了几行，”
他像是回忆那几行字的样子，慢慢道，“‘探魂有惑，溯魂可破。非符非术，为针为引。一针刺入，三层可见，五层可辨，九层可溯。’”
夏乔听完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听起来是不错，可我们手里并没有这东西，我们要去哪里找”
赫连翊顿了一下：“炼。”
夏乔一时没反应过来：“炼？”
赫连翊点了点头：“对，我们自己炼。”
沈妄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可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没有人会炼器啊。”
他不明白赫连翊怎么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来，听上去像是病急乱投医。
赫连翊却转过头看向他：“你会。”
沈妄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会炼器。
“别开玩笑了， 我哪里会炼器”
坐在旁边的夏乔却像是听出了什么。她看了赫连翊一眼，又看向沈妄：“阿妄，你试一试。”
沈妄觉得他们都在胡闹，正要开口，夏乔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先别急。他说你会炼器，应该不是指现在的你——”
他突然想起了他们与赫连翊之间的前缘纠葛——如果上一世他真的是那个剑修的话，那么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不确定这双手到底还藏着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赫连翊：“那东西……是怎么炼的？”
赫连翊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残本上记了材料——千年玄铁、凤凰尾羽炼化的朱砂、还有一样东西，”他顿了一下，“需要炼器者的精血引火。”
沈妄的目光落在纸上，片刻后，他才开口：“那这些材料……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赫连翊点了点头：“玄铁和朱砂我这里有，只有那道精血引火，需要现取。”
沈妄站起身，走到桌边那张空出来的位子前坐下，轻声说了一句：“那开始吧。”
他拿起凤凰朱砂，闭上眼将玄铁重新握在掌心。
灵力从丹田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渗进掌心，玄铁在掌中开始变软。
他睁开眼，双手合拢，掌心贴着那枚玄铁慢慢地拉长。
银白色的针胚在他手中一寸一寸地延展出来，针身从粗渐细，沈妄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然后他放下针胚，拿起凤凰朱砂，将它按在针尾的位置上。
朱砂触到银白色针身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他指尖轻轻一压，朱砂便嵌了进去。
最后一步是精血引火。
沈妄拿起桌角的小刀，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细口，将那滴血轻轻点在针尖上——血珠沿着针身滚下去，在朱砂处停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妄低头看着那枚针，像是自己也不太敢信，：“这……这就成了？”
赫连翊拈起来看了看，微微点头。
沈予诺满脸惊讶地看着父亲——她爹竟有这等本事，炼器在他手里，简直就跟玩泥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