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一路走来，十一、赵宁煜都没闻到味道。
只有十一在到了昨天位置最浓的山洞附近，才闻到一点点。
岩壁上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裂缝。
他们仔细检查附近地上，除了昨天晚上他们踩踏过的痕迹，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进去看看。”赵暖看向沈明清。
他在对危险的感知上，强过自己。
“可以。”
沈明清正想先进去，就被周文轩拉住：“表哥照顾赵姐姐，我先。”
沈明清看了周文轩两息:“好，你小心。”
他自己何尝不知应该时刻护住赵暖，可这些孩子也是他带大的，面对未知，理应自己先探。
进了山洞好几丈后，他们才燃起火把。
火把一亮，所有人都憋住，努力不发出感叹。
因为火光一照，山洞洞壁就透出了灰中泛银的星光。
不用抬头看头顶，赵暖伸手摸上洞壁。
这里的铁矿品味太好了，直接说是铁也不算特别夸张。
夹缝没什么变化，地形先向上延伸，再向下转折。
周文轩往前走了一段，倒回来：“没有开采的痕迹。”
十一也跟赵暖说到：“我也没有闻到任何气味了。”
赵暖点点头：“在我的意料之中，咱们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了洞口，他们知道赵暖应该是有推断了，于是望着她。
“骁戎国的人，实在是太谨慎了。”赵暖表情有些悲伤、也无奈，“如果战争起……”
她没说完，其他人都低下头。
赵暖的意思是，战争起，大宏无胜算。
他们对大宏没什么好感，幼年太艰难的时候也盼着天地毁灭。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看着赵家山变好，看着随州变好。
也知道一句话——“覆巢之下无完卵”。
就算他们要倾覆大宏，那也是为了百姓能过得更好，而不是不希望异族入侵杀戮。
“娘，所以我们要努力！”妍儿表情坚定，“随州百姓能变好，其他地方的百姓也会。”
“就是，他们只是缺乏引导！”赵宁煜握拳，有娘在，自己有用不完的信心。
“赵姐姐放心，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放弃。”
“赵家山人齐心协力！”
“我们一起！”
“咕咕。”两声鸟叫传来。
“好！”赵暖见孩子们已经做好准备，她也不再废话，马上跟大家分析自己的推断。
“顺着这条缝隙往里面，应该就是骁戎的矿场。白天十一闻不到味道，那说明他们是在晚上炼矿。”
其他人点头，小四却提出疑问：“山洞里的风往外吹，不管他们是白天还是晚上炼矿，那这里都应该味道更大才对啊。”
“所以我才说骁戎人太谨慎了，尉迟孤没有一点胜算。”
赵暖指向山洞：“这里没有一点人活动的痕迹，依旧是骁戎国故意做出来的。”
“还是同一个用意？”
“嗯，就算有人误来此地，也不会发现他们在此。”
妍儿看了两眼赵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面的密林：“山洞的风往外吹，想要气味不出来就不能在山洞里面炼矿。”
“对！”赵暖鼓励她，“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做。”
妍儿用脚跺了跺地面，然后指向前面的密林：“在地下挖出一条通道，然后在通道前面某处扩宽作为炼矿场。可是……气味从这里排出，跟从树林中排出有什么区别呢？有人可能来到这里，就也有可能误入树林中啊。”
“就算有人来到这里，看到铁矿，也没法轻易发现他们在这里炼矿呀。”赵暖蹲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依妍儿说的，从这里挖一条运矿的通道往前，然后在这里扩宽作为地下炼矿场。
然后在炼矿场周围再挖出数条斜着向上的排烟通道，并且将通道尽量挖长，每条通道再打出数口竖井。”
沈明清喃喃：“这样气味就会被分散释放，自然变淡。就算是有人闻到，气味太淡，也很难找到排气口。”
小一咽下口水:“而且他们还只在晚上炼矿。山林中危险，就算有人进来了，也不会在夜里走动。”
昨天晚上要不是赵姐姐推断的方向没错，要不是小一嗅觉灵敏，他们也不会发现的。
“娘，那我们现在就要往林子里面找吗？”赵宁煜跃跃欲试。
“嗯。”
赵暖刚答应，宁安就从林子里出来了：“姨母，我在树上看到前面五六里的地方有不少细小河流。好像是因为那边平坦，瀑布走到那边就分开了，估看地形与走向，那些小河流应该在前面会汇合成河流。”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也要往那边找。如果他们懂得用煤炼铁……煤燃烧产生的味道溶于水。”说完后，赵暖开始焦虑。
骁戎国皇帝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烧煤发出的刺鼻味道，主要就是二氧化硫。
二氧化硫易溶于水，溶于水后生成亚硫酸，落下就是酸雨。
赵暖没有遇到老乡的激动，反而惴惴不安。
不管是什么人，在尝过权力的甜头后，很难还会有底线。
既然有了方向，那就找。
为了稳妥起见，赵暖让大家又休息了半天，等到晚上再确认一次，他们是不是真的只在晚上炼矿。
果不其然，晚上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赵暖跟他们商量过后，决定第二天白天去找。
白天虽然容易暴露，但却是对方休息的时间。
白天视野好，方便他们在地面上发现蛛丝马迹。
而且对方常年夜间活动，就算是地下有灯，长此以往他们的视力肯定受损，并且习惯了晚上，白天可能反而畏光。
有了头绪，就算敌人可能相距不远，大家的心也放了下来。
除了轮番守夜的人，其他人几乎是沾地就睡。
赵暖不用守夜，吃了晚饭就困。这一觉就从天刚黑，睡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感觉到热。
所有人从容吃完早饭，神清气爽地出发。